她哪怕是俯视他,他都只能从她冷得像冲锋的眼尾里寻到让人想要落叶归根的平等。
他以为,那些记忆早就被不计可数的雨雪给冲刷掉了,但是现在穿过一沓失焦的黑白电影似的的人生剪影,他又和那个孤独的、脆弱的少年在一场泪光里相逢。
他张了张嘴,光想到那只焦黄色毛发的小土狗,他就觉得喉咙里有厚厚的黄土在堵着,呛不出来,有东西在里面扎根,也有东西在里面被埋葬。
梵融没读过书,表达能力可以称得上是贫瘠,所以他一直在避免和人深度交流,但是这次,他张着嘴,像是想要呼吸一样想要努力开口——
“它叫沙沙,因为它的颜色和沙子一样,它是一只对我很重要的狗狗的孩子。它的妈妈死之后我找到它,把它带回家。沙沙很乖,很亲人,很会摇尾巴,从来不冲人叫,会看家,我逗它的时候还会在我旁边跳来跳去,特别特别好。”
“我们家很穷,但是我还是能把沙沙养大的,都那么大了,”他平静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应该13岁,我爸不干活,只能我下煤窑干活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