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在雾里像头卧着的牛。
“她叫阿秀,住在官渡古镇那边。”
老头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家里是做银器的,她爹是有名的錾花匠。”
我凑近看照片,阿秀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跟她吵架的那个男人……”
“是个跑船的。”
老头往水里吐了口唾沫,“姓周,专跑滇池到金沙江的航线。那年头跑船的挣钱多,嘴巴又甜,哄得阿秀魂不守舍。”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后来姓周的要娶船长的女儿,跟阿秀提分手,就在这湖边。”
风突然变凉了,卷着水面的潮气往脖子里钻。我想起昨天那缕红布,还有水里若有若无的歌声,突然觉得眼眶发涩。“她就这么……”
“跳下去的时候是五月初六,端阳节。”
老头的声音发颤,“那天湖里正赛龙舟,锣鼓敲得震天响,没人听见她喊救命。等发现的时候,红裙子已经泡得发胀,像朵翻过来的睡莲。”
玫瑰的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片,飘在水面上打着旋。我突然明白老头为什么总来钓鱼,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
他大概是阿秀的亲人,或者,是那个心怀愧疚的旁观者。
“您……”
“我是她爹的徒弟。”
老头打断我,从铁皮盒里又抽出张照片。这张是彩色的,穿蓝布褂子的年轻后生站在银器铺门口,手里举着个錾花银镯,旁边站着的阿秀正踮脚看,辫子上的红绳晃得耀眼。“那年我十九,她十七。”
原来如此。我看着照片里的后生,再看看眼前佝偻的老头,突然觉得时光像滇池的水,看着平静,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漩涡。“您一直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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