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真实到可怕。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邵婉淑再次怀疑。
“夫人,您没戴帷帽,会被人看到的,快合上帘子吧。”阿梨在一旁小声提醒。
邵婉淑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牵着手的年轻男女身上,合上了帘子。她是侍郎府的嫡女,是大家闺秀,所以每次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如今,大街上不仅有女子抛头露面,甚至年轻男女也会牵手。她不喜裹那么严实,她也想旁人一样自由自在的。可爹娘却教育她,小门小户才会如此,她身份尊贵,要讲规矩礼仪。如今瞧着,和他们相比,她这个大家闺秀委实迂腐了些。
不多时,马车回到了定南侯府中。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邵婉淑红起来的脸。
直到回到了韶华院中,阿桔瞧着邵婉淑的脸,惊呼一声:“夫人,您的脸怎么了?”
邵婉淑没答。
一旁的阿梨冲着阿桔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多问。
阿桔连忙闭了嘴。
邵婉淑换下衣裳,坐在了榻上。
阿桔上了一壶热茶,为邵婉淑倒了一杯。
邵婉淑双手捧起了茶,热气氤氲,手暖和了些。她看了一眼暖红的手,眼里的疑惑更盛。这个梦真实到像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就在这时,阿梅从外面进来了,她看一眼邵婉淑的脸,道:“夫人,前院的人传信,说侯爷朝着咱们院子过来了,您今晚要见他吗?”
侯爷……
她的丈夫,定南侯。
邵婉淑眼眸微动。自从定南侯去前线打仗,到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她已经有一年没见过他了,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他的死讯。她记得三年前的这天定南侯也来了,但那时她脸上有巴掌印,所以并没有见他。
如果眼下真的是梦的话,她真的会见到他吗?
“见。”
第2章
拒绝。
众人皆感到一丝诧异。夫人平日里最注重自己的脸面和仪表,今日她被老爷打了,整个人都有些狼狈。按理说她应该不会见侯爷才是。
作为邵婉淑身边最贴心的大丫鬟,阿梨并没有说出来反驳的话,而是提出了相应的办法。
“奴婢为您擦些粉,遮一遮。”
邵婉淑却拒绝了:“不用了。”
遮不住的,能遮住的只是表面的伤口罢了,父亲对她的冷酷用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况且,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遮与不遮,又有什么区别。
阿梨没再动。
不多时,定南侯来到了韶华院中,院中的人全都朝着他行礼。
“见过侯爷。”
在一声声此起彼伏的行礼声中,裴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邵婉淑面前。
裴行舟身着一袭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五官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上没有任何神情,整个人看起来看起来十分冷峻,让人望之生畏。
在见到邵婉淑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似乎柔和了几分。
邵婉淑下意识站起来,想要朝着他走去。脚步刚刚一动,又停了下来。
既是梦,她不想那么累了。
犹豫的这一瞬,裴行舟已经来到了邵婉淑面前。
邵婉淑:“见过侯爷。”
裴行舟抬了抬手:“夫人不必多礼。”
说罢,他径直走到塌前,落座,邵婉淑也在他的对面坐下。
阿桔重新上了一壶茶,又退了出去。
裴行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邵婉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睛注意到了邵婉淑的左脸,目光微微一沉。
“脸怎么弄的?”
邵婉淑微微侧头,避开了裴行舟探究的目光。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的。”
裴行舟脸色沉了几分,但却没再多问。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裴行舟坐在榻上静静喝茶,邵婉淑时不时看向他。若在从前,邵婉淑是断然不敢这样大胆地看裴行舟的。
一开始她是有些怀念的,毕竟两人夫妻三年,她又许久没见丈夫了。而在丈夫去世后,她的天彻底塌了,任何人都能来踩她一脚。看着看着,她想到了丈夫死后发生的事情。她以为他们夫妇虽然感情不够深,但应当是有默契的。她为他操持侯府的事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他也应该给她体面,不会弄出来庶长子打她的脸。可事实却是他压根儿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他让一个女人有了身孕,狠狠打了她的脸。
父亲想让她死,丈夫想让她颜面尽失,天底下的男子还真是薄情。
前院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完,裴行舟本想坐一会儿就回去,见邵婉淑一直看他,此刻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们刚成亲三个月,最近几日太忙,他只是来后宅坐上片刻就离去了,一直没有留宿。
喝完一杯茶后,裴行舟沉声道:“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