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去院子里锻炼完, 发现邵婉淑已经醒了。
裴行舟:“那小伙计叫什么名字?”
邵婉淑没想到裴行舟连这种小事都要过问, 连忙道:“不必麻烦侯爷,我去跟管家说就好。”
裴行舟就这般静静看着邵婉淑不说话。
邵婉淑最近越发看不透裴行舟了,她赶紧说了出来:“阿福。”
裴行舟:“嗯。”
邵婉淑又躺了一会儿才起, 吃过饭,她去了祥和院。
祥和院中,除了邵婉淑,其他人全都已经到了。
杜氏见她过来, 主动说道:“大嫂,你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从前我不过是代你管家罢了, 如今这内宅的管家事宜还是要交给你。”
邵婉淑着实意外。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杜氏都抓着管家权不放,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要交出来,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明英一脸惊诧,连忙看向杜氏。
柳氏的目光在杜氏和邵婉淑身上来回看着。
就连平日里性子安静的裴温静都抬头看向了杜氏。
姜老夫人脸上露出来欣慰的神情,昨日她还以为老二对老大媳妇儿有意见,不想交,没想到他还是听话的,交了出来。她看向二儿媳,眼里满是赞赏。
“你是个识大体的。”
杜氏:“母亲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从前大嫂没嫁到咱们家来,我暂时替大嫂管着家。说到底大嫂才是侯府的女主人,管家的事情理应交给她才是,从前是我越俎代庖了。二爷昨日也说了我,我想着还是尽快把管家事宜交给大嫂吧。”
姜老夫人看杜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婉淑,既然阿敏这样说,你就接过去吧。”
邵婉淑没着急回答。
裴行舟之前同她说过,过段时日再接管家权,想必是想先让杜氏把印子钱收回来再把管家的事情交给她。裴行舟做事一向有始有终,眼下裴行舟并没有通知她可以接手管家了,昨日他还说杜氏那边的事情并未处理完,这就说明杜氏并未把印子钱收回来,如今账上定是少了几万两银子的。
一开始邵婉淑的确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何一直想要侯府管家权的杜氏此刻突然不要了。但这一会儿,结合裴行舟说过的话,再结合前世发生的事情,她就明白杜氏的意思了。
杜氏并非是想把管家权交给她,而是不想还账上的钱了,想把这个包袱扔给她。
这杜氏……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邵婉淑微微眯了眯眼,眼里有几分寒光。
姜老夫人见邵婉淑没答,又唤了一声:“婉淑?”
邵婉淑收起眼底的寒光,抬眸看向了姜老夫人。以她对姜老夫人的了解,她定是不知道此事的,杜氏做了这种事也不敢跟姜老夫人说。既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母亲,我从未管过家,不了解侯府的事情。但我听说二弟妹账面上的事情还未处理好,我不好在此时接手。”
杜氏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她和夫君商议过此事,他们以为邵婉淑不知道这件事,想着当众给了她。即便事后裴行舟知道了也可以解释为邵婉淑自己想要的,她拗不过邵婉淑所以把管家权给了出去。反正侯府内宅多半都是自己的人,她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她没想到邵婉淑竟然已经知道了此事,看来裴行舟和邵婉淑之间的关系并非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柳氏眼前顿时一亮。
“大嫂,你这话是何意?”
邵婉淑并未看柳氏,一双眼睛盯着杜氏,道:“二弟妹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
姜老夫人也看出来其中的门道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瞥了一眼杜氏。
杜氏只觉后背冷汗直流。
几人又说了几句,姜老夫人便以身子乏了为由,让众人散去。不过,她把杜氏单独留下了。
姜老夫人平日里是十分温和的,对小辈们也比较和善,今日却一反常态,冷着一张脸。
她冷脸的时候,身上的气质和裴行舟如出一辙。
杜氏一看她的脸色就吓得垂下了头。别看婆母平日里待她极好,可若是真的涉及到大事,婆母可不会偏袒她。
姜老夫人:“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氏抿了抿唇,道:“儿媳不知母亲在问什么。”
姜老夫人掌家多年,当年在战乱中死里逃生,她可不是一般人。
“你若还要装傻,我就把你大嫂叫过来问问。”
杜氏猛地抬头看向了姜老夫人,见她脸色依旧阴沉,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姜老夫人再次说道:“说。”
杜氏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去了,终于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
“账上的银钱……拿出去放了印子……还没收回来。”
姜老夫人听着杜氏口中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侯府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穿的了?我让你掌家,整个侯府都在你手中,你怎么还敢做出来这样的事!”
她本以为儿媳是侯府出身,识大体,所以才放心将管家的事交给了她,可她没想到她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杜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