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哥哥孩子已经两岁了,最小的妹妹还在牙牙学语。”他眯起了眼睛,像是被天花板璀璨闪耀的水晶吊灯晃得不太舒服,随即低下了头,微微一笑,“兄弟姐妹之间都不太熟悉,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差距,还有大多数小孩从小都是跟着……嗯,外室生活的缘故,大家不住在一起,不怎么见面。”
霍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云纹大理石地板反射出他坚毅冷酷的下颌,与邓广生彬彬有礼的温和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个人,他有点儿不太一样。因为他和他的两个兄妹,是这对领证的、合法的夫妻的婚生子:因为没有当外室的爹妈从小陪伴抚养,所以是被几个保姆和管家慢慢地带大的;自己的亲父母忙着满世界地飞去寻欢作乐,一年到头没有几天回家——如果那个地方还能称做‘家’的话。”
“好在,”邓广生口吻一转,颇为感怀地娓娓道,“他的亲哥哥是个非常能干的厉害角色,从小就知道那些人不叫‘兄弟姐妹’,而叫做‘私生子’,除了跟自己抢家产之外没有其他用处。”
“哥哥是婚生子,商业联姻里名正言顺的正统长子,在掌权上具有先天的优势。他成年之后就开始插手家族集团事务,把其他异父或者异母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赶出权力的中心;实在太有野心和威胁的,就拿软刀子逼着赶到异国他乡去。”
“那个人是亲哥哥的亲弟弟,也是排序第二的婚生子,但是他感到非常开心。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心,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兄妹三人相依为命,所以看到哥哥真的把‘外人’全都赶跑了,当弟弟的从心底里为他觉得高兴。”
“因为哥哥是家人。”邓广生抿了一口香槟,眼角浮现出一丝缥缈的怀念,“家人之间是不会彼此背叛的,也是不可能彼此伤害和厌弃的。虽然哥哥说自己很忙,早就搬出去住了,但他还是弟弟妹妹的哥哥。”
“直到那天,他刚刚成年的弟弟怎么也联系不上哥哥,只能着急地跑到集团总部来找他的亲兄长,想邀请他回家参加生日聚餐。”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梢和鼻梁落下淡淡的阴影,似乎有点忧伤。
“——那真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生日聚餐,和以往兄妹三人彼此陪伴着度过的任何一个生日一样。一个蓝莓桑葚口味的六寸蛋糕,因为妹妹喜欢莓果;两根数字形状的蜡烛,几个纸盘子,还有一条简陋到滑稽的金色纸皇冠,妥帖而小心地摆在方桌的桌布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宛若昨日;但一切好像变了,因为哥哥不在了。”
“为了找到哥哥,他蹭上了去往集团高层的电梯。那是他第一次踏足这座巍峨繁华的大楼,第一次感受到金钱和权力的滋味从每个毛孔里灌入骨髓。周围都是西装革履的高层,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亮得能照瞎人的眼睛——而他知道,他们都是哥哥的手下,或者说,将来的下属。”
“在那栋大厦的顶楼,迷路的他不知道总裁办公室怎么走,只能放轻脚步,像一只披着华贵皮毛的灰色老鼠一样四处躲着,生怕被光鲜亮丽的高管们看到,将他的惶恐无措暴露在刺眼的聚光灯下。”
“那时候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其实是集团尊贵的二少爷,邓氏家族这一代顺位第二的继承人,也拥有名正言顺享受这一切的权力。”
“原本,他可能到死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邓广生轻轻放下玻璃酒杯,用指尖揩了揩湿润的嘴角,像茹毛饮血的狐狸,正优雅地擦去进食后残余的血痕。
“只可惜,他不小心听到了哥哥和心腹的对话。”
“哥哥说,这个弟弟太聪明,要想办法把他弄残或者弄死,否则后患无穷,自己这个邓氏集团准太子的位置坐不稳;妹妹也不能留,一成年就得找个夫家嫁出去,既能断绝她继承邓家的可能,又能用联姻稳固邓氏的实力。”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哥哥已经不再是我的哥哥,而我也不再是他的弟弟。我在他心里,和那群随时准备褫夺家产的私生子没什么两样。”
“我很难过,我也很爱我的妹妹,我那一心一意信赖着两个哥哥的血亲胞妹邓广涵。所以我不得不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邓广生轻描淡写地摊手。
“我花了两年时间,静静潜伏、等待时机,一举从我的长兄邓广群手中夺下了所有权力,抓住他的把柄、把他赶到国外,勒令他这辈子都不得回国。”
“所以。”邓广生看向霍权,柔和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成为邓广群,霍权,我也不敢赌这一点。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我不得不走的路。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土豹:学名鵟,隼形目鹰科鵟属鸟类。中型猛禽,常在空中利用热气流进行长时间盘旋以节省体力,借此搜寻地面上的鼠类等小型猎物;其羽色多变但通常较为朴素,飞行时翅膀呈宽阔的v形,尾羽展开呈扇形,捕猎时擅长从空中俯冲而下,以利爪突然发起攻击。
目前出现的白明追求者心理健康情况排序:
亚尔曼 大于 冯家乐 大于 霍权 大于 邓广生
话说回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养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那才叫奇怪了……
第37章 蛇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