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如果唐姑娘信我,陆某送您一句话。”
“靖安侯府,过刚易折。”
唐云歌一怔。
原来如此!
她回想书中情节,原主的父亲唐昌元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朝中权贵,才落得流放下场。或许她能够劝说父亲,逃过一劫。
陆昭果然和她想的那样,料事如神,还未入京,就已经对朝堂局势了如指掌。
唐云歌心底钦佩,看着陆昭,大声说:“多谢先生,我记下了!”
陆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青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唐云歌还在思索着什么,就见一辆马车冲着她疾驰而来。
不等她反应,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笑着走下马车,她的声音清脆如铃:“云歌,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看你?”
少女穿着一身水绿色襦裙,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
少女的笑容如秋日阳光般温暖,唐云歌也跟着笑了。
这几日唐云歌从丫鬟们嘴里把原身的故事打探得七七八八,这位来客定是唐云歌的闺中密友,柳文清。
十日之前,唐云歌参加赏月宴,她贪杯喝醉酒,误把好心搀扶她的裴小公爷当作歹人推进湖里。
唐侯爷为了平息国公爷的怒火,只好把云歌送到别院,名为思过,实则是避一避风头。
柳文清随着唐云歌来到正厅,笑眯眯地说:“你爹爹原想让你低头认错,结果你倒好,住在这里乐不思蜀,连个口信都不带回去。”
云歌憋憋嘴,她确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原身的父母,试探着说:“爹爹原谅我了吗?”
“是啊,他们已经原谅你了,这次专门派我来跑腿,让你赶紧回府。”
柳文清说着,让丫鬟拿来食盒,拿出桂花糕递给云歌:“诺,这是你最爱的那家‘馥香斋’的,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唐云歌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香漫在舌尖:“文清,谢谢你。”
“和我客气什么,你呀,还跟孩子似的,吃到好吃的就高兴。”
两人聊了几句,柳文清突然红着脸,扭捏着凑近她,小声说:“云歌,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我要定亲了,”柳文清声音压得低,却难掩雀跃,“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周景明。”
听到这个名字,唐云歌心中咯噔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陆昭到京城之后,第一个扳倒的就是周景明的父亲周崇。作为户部尚书,周崇可以称得上是裕王的钱袋子,做了许多贪赃枉法的坏事。
而他的儿子周景明,也是个实打实的风流纨绔。
无论如何,周景明都不是良配。
“云歌,我继母说他人品好、学问好,我爹也说这门亲事是极好的。”柳文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里全是女儿家的娇羞。
唐云歌手里的桂花糕瞬间不香了,她放下糕点,拉着柳文清的手,语气认真地说:“文清,你见过他几次,了解他吗?”
“我见过他好几次,”柳文清有些不解地看着唐云歌,“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歌你今日是怎么了?”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听说周景明时常去听月楼,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是京城出名的风月地。”
柳文清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摆手:“景明哥哥都同我说了,他是去结交文人墨客和世家公子,往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帮衬。”
唐云歌被她这番“歪理”噎得差点呛住:“结交人脉用得着天天去?文清,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只听他说,也不能只信你继母的话。”
柳文清却摇摇头,拉着唐云歌的手说:“云歌,你这是怎么了,我继母待我如亲女,她帮我挑嫁妆尽心尽力,景明哥哥也是真心对我。”
唐云歌看着她眼底的憧憬,心里急的不行。
她努力回想书中的情节,继续劝说:“那你知道周景明在外欠了赌债,还是他母亲变卖嫁妆偷偷帮他还上的。”
听到这句话,柳文清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赌债……?景明哥哥说那是他朋友欠下的,朋友还不上,他才替人还上。”
虽然嘴上在反驳,但柳文清握着茶杯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说“赌债”的事情了,难道真的是误会吗?
唐云歌察觉到了她的动摇,趁热打铁地问道:“文清,如果他真的清清白白,为什么从不带你去听月楼。”
柳文清抿了抿唇,浮起一抹迟疑:“我也曾问过他,但他只说那是烟花之地,不适合我去……”
唐云歌:“不如这样,等我们回到京城,去听月楼看看,你的景明哥哥到底在做些什么?”
柳文清咬了咬下唇,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也想……亲眼看看。”
云歌拿起桂花糕,狠狠地地咬了一口。
她定要让文清亲眼看看周景明的真面目。
听月楼。
陆昭半敞着衣襟,端坐在榻上,玄色里衣下露出包扎整齐的伤口。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他周身的冷冽气场。
“周尚书的罪证,都已查妥?”陆昭清冽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按着先生的指示,周崇贪墨赈灾款,诬陷忠良的罪证,已全部查清。”青松躬身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