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未退,聘礼未还,周景明便有了拿捏柳家的由头。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周崇的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先按兵不动,周景明寻花问柳,一定会留下证据,到时我们就能光明正大让他退亲。”
柳文清看着她:“云歌,你说的有理,可要是周景明真去当街宣扬,那可怎么办?”
“他不会的,”唐云歌摇头,语气笃定,“如今周家自身难保,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安抚地拍了拍柳文清的肩:“你放心,周景明在外荒唐已久,一定有证据。”
“你先回府稳住家人,别让周景明的话扰了心神,等我消息。”
柳文清感激地说:“谢谢你,云歌。”
送走柳文清,唐云歌转头吩咐夏云:“夏云,去备车,再去拿一身男人的衣裳。”
“姑娘,您这是要?”
“去听月楼。”
唐云歌换上男装,径直去听月楼寻芳如姑娘。
唐云歌随着侍从来到二楼雅间,推开门就看见芳如姑娘摇着团扇,坐在窗边,眼里带笑地望着她。
“芳如姑娘。”唐云歌拱手行礼。
“唐公子,不对,应该叫您唐姑娘才是,”芳如唇角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芳如不敢受您的大礼,姑娘请坐。”
“前日多谢姑娘那日出手相助。”唐云歌坐下后说道。
“唐姑娘来我们听月楼,不是为了道谢那么简单吧,您有话不妨直说。”芳如浅笑着,嘴角却带着疏离。
看她性子爽快,唐云歌直言道:“今日来找您,是为周景明。周景明常来听月楼消遣,想必您手上有不少他与姑娘们往来的凭据,您不妨开个价,所有凭据我都要。”
芳如放下团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唐姑娘说笑了,听月楼是生意场,哪会留着客人的物件?再说来者皆是客,我怎能见利忘义,坏了客人名声,若是传出去,谁还敢来我们听月楼?”
唐云歌眉头轻蹙,端起面前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芳如姑娘这话在理。”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芳如说:“姑娘重义,云歌佩服。只是到时候,如果刑部来彻查周家父子罪证,发现听月楼不仅藏着周景明流连风月的凭证,还私下经手过几笔来自运河漕运的‘特殊’批文,听月楼如今的热闹,还能继续下去吗?”
芳如闻言一惊,目光是全然的不敢相信!
第7章 证据
唐云歌看到芳如神色一变,松了口气,眼底浮起一丝雀跃。
凭借对书中剧情的记忆,她下了一招险棋,还好她赌对了。
芳如暗暗打量眼前这位侯府小姐。
此事关乎听月楼存亡,隐秘至极,除她与先生之外,绝无第三人知晓。先生竟将这等机密都坦然告知于她?
芳如只觉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原想试探这位唐姑娘的深浅,却未料先生待她,竟然如此不同。
芳如起身取来一个锦盒,递给唐云歌道:“这里面是周景明与听月楼姑娘的书信往来,还有一些他平日行事的凭证,希望能帮到姑娘。”
唐云歌接过锦盒,打开略瞥一眼,里面不仅有书信,还有数页密密麻麻的账簿,都是关于周景明在赌坊的巨额债务,甚至还有他仗势强占民产的劣迹,时间、地点、人证俱全。
这么多证据,绝不是临时就能凑齐的。
唐云歌藏不住眼底的惊讶,望了芳如一眼。
唐云歌努力保持镇定地说,“多谢姑娘,这些凭证,您尽管开价。”
芳如转身,露出习
惯性微笑道:“听月楼素来广结善缘,这份凭证就当是给唐姑娘的见面礼。”
唐云歌郑重地冲她一礼:“今日之情,云歌谨记在心。听月楼日后若有所需,靖安侯府定当竭力相助。时候不早,他日再登门拜谢。”
待唐云歌消失在廊外,芳如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衣衫和头饰,随后转身步入三楼一处隐蔽暗室。
芳如对着屏风后一道颀长身影恭敬道:“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所有证据交给唐姑娘了。”
屏风后,陆昭淡淡“嗯”了一声。
唐云歌将证据交给柳文清,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透。
月光如水,照在唐云歌香闺的锦被上。
忙了一整天,明明已经累极,可唐云歌躺在云锦中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缎面上来回摩挲,用手指比划,写下一个“昭”字。
刚刚,她把凭证拿给柳文清时,这些凭证之详实,内容之丰富,连柳老太师都面露惊诧。
她可以肯定,这些证据都是出自陆昭之手。
陆昭将这些证据送到她手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与自己也不过见过两次而已,难道他转变心意,想成为唐府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