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歌没有回应,他又道:“这些话,字字都是我的真心,绝无半分虚假。”
唐云歌站在雕花廊柱旁,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生得极好,眉眼俊朗,气质温润如玉,此刻眼底盛满了对她的深情。
是世间大多女子都无法拒绝的模样。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是陆昭那张清冷俊逸的脸。
他的眼睛总是含着淡淡疏离。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陆昭没有遭遇那场灭门的变故,没有背负那些血海深仇,他或许也是京城里鲜衣怒马、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是不是也会像裴怀卿这样,会坦荡地、赤诚地向心爱的姑娘诉说情肠?
想到此处,唐云歌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疼。
“世子……”
唐云歌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声开口:“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廊下的风仿佛都凝固了。
裴怀卿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苦笑一声,微微垂眸:“可是裴某不够好?”
“不,你很好。”
唐云歌摇了摇头,语调诚恳:“你太好了,好得我连幻想都不敢。”
“可喜欢和‘好’是不一样的,是吗?”
裴怀卿沉默良久,复又抬起头。
他的眼神中满是落寞,却仍旧透着一股少年的执拗:“我愿意等。云歌,人心并非顽石,若是此刻你心里还没腾出位置,那我便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的那一天。”
“世子……”
唐云歌正要再劝,视线不经意掠过裴怀卿的肩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听竹轩廊下,不知何时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陆昭。
他没穿斗篷,只着那身单薄的月白锦袍,在寒风中静静站着。
他正看着这里,目光幽深。
唐云歌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儿站了多久?
前厅的动静,他是不是听到了?
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涌现。
唐云歌收回目光,抬眸对着裴怀卿道:“母亲的汤药该凉了,我……我得去奉药,先行告辞。”
她说完,匆匆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裴怀卿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追上去。
唐云歌一路快步往正院走,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绕到了通往听竹轩的小径。
她远远望着听竹轩的方向,那扇熟悉的竹门
半掩着。
她踮起脚尖,隐约看见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昭仍站在那里,只是不知何时已转过身,背对着她的方向,身形萧瑟得仿佛要与寒风融为一体。
唐云歌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上前,想解释方才的一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解释什么呢?
是解释自己没有接受裴怀卿吗?
她完全没有立场去解释。
他也许完全不在意。
照着书里的结局,他们终会成为陌路。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听竹轩内,陆昭回到了窗边的案前。
案上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黑白棋子交错,局势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