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青松放轻脚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推门进来。
唐云歌心中挂念陆昭,听到动静,立刻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昭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回深情的眼眸。
四目相对。
唐云歌睡眼惺忪,但下一秒她就惊喜地叫出声:“先生!你醒了”
她站起身,肩上的毯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下,她这才发现是陆昭给她盖上的。
她心中不由一暖。
“醒了怎么不叫我?”唐云歌温柔地开口。
不等他回答,她伸手自然地放在他的额头。
感受到她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陆昭的心底越来越柔软。
“太好了,先生,你退烧了!”云歌松了口气。
只是盯着他憔悴的脸时,她依旧心疼得不行,声音软的像一汪春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没事了。”陆昭嗓音沙哑,“唐姑娘,你不该守在这里一整夜。”
云歌想起青松说的那些事,气恼又心疼:“你又说你没事?”
她顺手给他倒了杯温水,却不递给他,而是直接按住他的手,让他就着自己的手慢慢喝。
“青松都告诉我了,回京路上,你跑了四天四夜没合眼,不顾自己又去京郊劫人证,肩头还受了伤,先生,这是您说的没事?”
陆昭从未见过这样的唐云歌。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时红通通的,盈满了泪光,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满心满眼,全是对他的担忧。
他原本想反驳,想说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何况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的眼睛,所有的说辞都梗在了喉间。
“是我错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软得像是在求饶。
因为声音的沙哑,更显的委屈万分,听得人心尖发颤。
云歌被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弄得心里一揪,原本的火气瞬间化成了心疼。
她面上浮起一道红晕,瓮声瓮气道:“先生知道错就好。”
她接过青松手里的碗,说:“先喝点粥垫垫,一会儿还要喝药呢。”
云歌端着碗,坐在榻边,拿着勺子一圈一圈地搅着粥。
陆昭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封还没拆开的,封皮盖着火漆的密信。
那是关于裕王余党的后续,也是他此刻最挂心的事。
他下意识开口:“青松,把那封密信……”
“先生!”云歌没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
“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再大的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先喝粥!”
想到昨天他昏迷不醒,浑身滚烫的样子,云歌的眼眶忍不住又泛起了一圈红,像只委屈又倔强的小兔子。
她不由分说地把勺子直接抵到他唇边。
陆昭看着唇边的那柄勺子,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不讲道理”的小脸,完全败下阵来。
此刻乖乖地张开了嘴。
一旁的青松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自家那位天塌下来都不眨眼的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唐云歌见他配合,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放软了语气,轻声道:“先生,你知道昨天我有多担心吗?”
陆昭心中软了成了一滩水,低声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青松在后头暗自腹诽:天呐!自家先生竟然还会道歉!他就是告诉文柏,文柏都不会信!
云歌看了他一眼,勺子再次抵上他的唇:“知道错就好,一定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陆昭顺从地喝着粥,目光却一寸不离地落在她的脸上。
白粥清清淡淡的,可他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从未尝过的甜,连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云歌瞧见他的神色,疑惑道:“先生,这粥很好喝吗?”
“嗯,很好。”
陆昭点点头,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云歌喂完最后一口,拿着帕子仔细帮他擦了擦唇角:“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得回府报个平安,晚点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