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少女似乎觉察到他的警惕和敌意,她没有生气,反而坦然一笑。
“这里是济春堂,我是这里的东家。你叫什么名字?”
济春堂?
萧策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他记得自己快昏死过去的时候,挣扎着来到一处医馆。
“萧策。”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云歌的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
萧策。
他竟然是书中大宁未来的平北大将军,那个在陆昭称帝后,立下赫赫战功、单骑破万军的战神。
她记得书中萧策出身微贱,本是斗兽场的奴隶,搏杀了三年才换取自由。
想起刚见他的模样,这就是斗兽场吗?
她心底涌起一丝心疼。
萧策何其敏锐,在吃人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三年,对人心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立刻察觉到唐云歌的眼神。
那不仅仅是怜悯,还藏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他心底涌起一丝嘲弄:她又是一个想利用我的人吗?
“你有去处吗?”云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若没去处,便留下养伤吧。”
萧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闭上眼睛,原来从那个地方出来,天下之大,他也无处可去。
“谢谢。”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滚出。
从那天起,萧策就在济春堂后院住下了。
济春堂前院忙的不可开交。唯有唐云歌怕萧策养伤太闷,得空就去后院坐坐。
她坐在石凳上,有时翻晒药草,有时看着话本,有时捡些京城里的趣事说给萧策听。
她告诉他京城的糖葫芦哪家最甜,哪家的桂花糕最香,又告诉他白芷今天又被哪个顽固的病人气得跳脚。
这些琐碎平凡的日常,对萧策而言,却是许久没有触碰过的温暖。
某日午后,阳光正好。
唐云歌拿出一卷泛黄的书籍,郑重地递到了萧策的面前。
“这是一位故友留下的兵书,里面有他亲笔的批注。”
云歌站在廊下,春日里和煦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落在她的眉眼间,将那双清澈的眸子照得愈发温软。
“我猜,这些东西,你应该感兴趣。”
萧策接过书,他随意翻看几页,便被里面精妙绝伦的阵法布局吸引住了。
而更让他惊叹的是,页边那些批注。
分明极清隽优雅的字迹,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直指兵法的死穴。
“写批注的人……”萧策喉头滑动,“唐姑娘可认识?”
“嗯。”
提到陆昭,唐云歌嘴角隐约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苦笑。
萧策抬头,恰好捕捉到了她脸上转瞬即逝的落寞。
他攥紧了手中的书卷,一丝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午后的济春堂后院,暖阳融融。
云歌和白芷并肩坐着,一起整理着新采的草药。
“云歌,萧策恢复得真快。”白芷一边整理针盒,一边感叹。
萧策伤势稍好后,就开始在医馆帮忙。他不仅抢着干所有重活,甚至在半夜,常能听到后
院传来的阵阵练功的破风声。
“我看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再过两天,就能痊愈。”
“那太好了!”云歌眉眼弯弯,笑的雀跃。
她抬头望向正在后院劈柴的萧策。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少年的身姿已然挺拔如松。
此时,萧策搬着一捆劈好的柴火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