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词句清雅脱俗,云歌丫头的才情越发出众了!”皇上率先拍手叫好,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满殿的赞美声中,宁昭却觉得这里的空气冷得让他窒息。
刚刚他差一点就要克制不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可最终,却只能坐在高位上,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救她于困境。
他垂着眼帘,强行压抑眼底一片沉郁。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对着皇上颔首:“皇上,皇后娘娘,孙儿刚回京,兵部与户部尚有积压政务待理,先行告退。”
皇上点点头感慨道:“这孩子,像极了朕年轻时的那股钻研劲儿,眼里心里全是江山社稷,片刻也歇不下来。”
他挥了挥手,语气慈爱:“去忙吧,正事要紧,朕这里不必守着虚礼。”
在一众贵女们欣赏甚至倾慕的目光中,宁昭带着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拂袖而去。
身后的宴席依旧热闹,可没了那个人,唐云歌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寻了个更衣的由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透透气。
此时夜色渐浓,宫墙边的宫灯影影绰绰。
她刚转入偏殿一处隐蔽的夹道,便觉一阵疾风掠过,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猛地拽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砰”的一声,门被扣上,隔绝了远处飘来的丝竹之声。
随即,一股熟悉的松木清香将她包围。
“对不起,云歌。”
第49章 月夜谈心
宁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只是,他不再是刚才在席间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那嗓音低沉而微哑,裹挟着烫人的炽热。
两人靠得极近,他滚烫的呼吸肆无忌惮地喷薄在她的颈间,搅乱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
“先生,你……你疯了!”云歌压低声音惊呼。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那金丝蟒纹上,心跳如鼓:“这里是皇宫,外面全是羽林军!若是被人发现……”
“我是疯了。从看到你踏入凤藻宫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人试
探戏弄,眼睁睁看着你差点摔倒,甚至……”
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抬手摩挲着云歌方才被裴怀卿扶过的肩头,语带森然。
“我甚至想,折了裴怀卿的手。”
云歌被他语气里的阴鸷惊得一颤,抬眸呵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裴世子是为了救我,若是他没有扶我,我今日在御前失仪,整个侯府都要受牵连。”
“我知道。”
宁昭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委屈,他像个做错了事却又不肯认错的孩子,垂下了头。
他闷声道:“我知道他是好心,他是君子。可只要想到他的手碰过你,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嫉妒得发狂。云歌,他看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云歌想起方才裴怀卿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心虚。
“先生,我同他什么也没有。”唐云歌咬着唇,声音带着委屈。
这一声“先生”,仿佛将两人拉回了当初,也将宁昭心中所有的暴戾与不安生生抚平。
他所有的锋芒在这一刻尽数软化,发出一声极其无奈又宠溺的叹息。
远处传来了宫人的脚步声和轻声交谈。
“我要走了。”
宁昭低头靠近她的发梢,最后贪婪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海棠香味。
“等我。”
他在她耳边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深处。
宴会结束,唐云歌回到靖安侯府时,心神仍旧有些恍惚。
自从陆昭改名为宁昭,以晋王殿下的名头重返京城,她的心情就跟着起起伏伏。
还没进院子,她便瞧见许久不见的青松正守在台阶下。
青松身边堆着几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见云歌回来,忙不迭地行礼:“唐姑娘,这是先生南下时特意为您寻的,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云歌挑眉,故意说:“晋王殿下身份尊贵,他送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青松苦着脸低声道:“唐姑娘,您就饶了我吧。殿下今日回府后,脸色比那锅底还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捏碎了三个茶盏。他嘱咐我,若是这些东西唐姑娘不肯收,便让我在外头跪上一整夜,什么时候您收了,才准回去交差。”
他还在气?
唐云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歌进了屋,烛火摇曳下,箱子被一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