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见她不愿多说,只好说:“一会儿我给你泡一杯安神茶吧!”
“谢谢。”云歌心头终于拂过一丝暖意。
来到内间,案几之上,放着熟悉的雕漆食盒。
云歌的心尖跟着缩了一下。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芙蓉糕。芙蓉糕已经凉了,一股清香飘散开来。
盒盖上依然是他的字迹:“赔罪,昭。”
“赔罪……”云歌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萧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愈发显得身材挺拔。
萧策看到云歌擦去眼角的泪水,神情顿了顿,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姑娘,济春堂附近被安插的暗卫,今日尽数撤去了。”
云歌一僵,他真的撤走了。
“这些暗卫是一顶一的高手,寻常人不会发现他们。”萧策继续说道,那双眸子里依然平静如水。
如果不是他在斗兽场练就的敏锐听觉和嗅觉,连他也未必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是那本兵书的主人吗?”萧策忽然道。
云歌点点头,压住心头的苦涩:“本想让你们认识,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萧策向前一步,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唐姑娘,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的目光极其严肃,仿佛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云歌一愣,连忙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策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垂下,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轻声道:“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济春堂内一如既往的忙碌。
每日的点心仍旧换着花样送达,那张写着“赔罪”的遒劲纸条也依然如故,一切似乎都与从前无异。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回到靖安侯府,走过那条熟悉的长廊,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去寻找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熟悉身影。
然而,除了清冷的月光,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种煎熬让时间变得漫长而难捱。
就在她思念愈深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消息。
皇上要在皇家猎场举办盛大的春狩,广邀京中贵胄同乐。
唐云歌身为靖安侯府嫡女,又因济春堂的声名,自然在受邀之列。
若是往日,云歌定会想方设法推脱掉这种喧嚣的场合。但是这次,父亲神色凝重地告诉她,皇上点名要她去,她不能推拒。
也许……能在那里见到他。
想到这里,唐云歌难得地产生一丝期待。
出发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唐云歌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骑装,长发仅用一支素银簪将其挽起。
到了皇家猎场,旌旗蔽日,金鼓齐鸣,达官贵人早已云集于此。
看台上坐满了王公大臣,下方场地中,骏马嘶鸣,飞鹰盘旋,铠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唐云歌坐定,就看到身边几个贵女妆容艳丽,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听说今日晋王殿下也会来。”一位身着绯红罗裙的贵女掩唇娇笑,眼眸亮晶晶的。
“你可别做梦了,”旁边立刻有人打趣道,“晋王殿下何等人物?连看都不会看咱们一眼。我听闻他喜好清静,只怕是露个面便走了。”
“不过,能远远看上一眼那神仙般的容颜,也不枉我今日精心打扮一番。”
几个贵女窃窃私语,看向猎场入口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唐云歌轻轻低下头,掩住眸底的苦涩。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和她们一样,卑微地渴望着能在这熙攘的人群中,远远地看他一眼。
“晋王殿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响起,原本热火朝天的猎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歌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宁昭身着一身华贵的暗紫色骑装,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缓缓行来。
他身姿依旧清隽,好像比之前瘦了几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显得愈发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