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紧紧攥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力度之大,仿佛一旦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马车驶到靖安侯府门口。
云歌轻轻挣了挣他的手,轻声道:“先生,到了。”
宁昭依然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云歌,今晚记得要喝一盏安神茶,好好睡一觉。”
“你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云歌嘴角弯起,冲他笑了笑。
她跳下马车,环顾四周,快步往靖安侯府走去。
幸好现在夜已深了,巷子里静无一人,没人发现她是从晋王的马车下来的。
宁昭看着云歌的身影走进侯府大门,才缓缓放下车帘。
他周身的暖意彻底散尽,只剩刺骨的狠戾。
“王爷。”
一直隐在暗处的青松闪身而出,腰间的长剑在夜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裴怀卿敢对唐姑娘动这种腌臜心思,要不要属下将那只手剁下来喂鱼?”
宁昭掀开帘子,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嗯。”宁昭冷冷地哼道,声音嘶哑,“剁了。”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被云歌知道,她一定会害怕,甚至……厌恶他。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瞬,开口道:“青松,罢了,今日且放过他,我自有决断。”
青松惊讶地看了一眼,随后又立刻低头,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调转车头,准备回晋王府,可宁昭心中终究是不安。他满脑子都是云歌那双哭红的眼和刚才颤抖的肩膀。
他沉声道:“去侯府后院。”
云歌回房后,让夏云、秋月备了热水,她要好好洗个澡,洗去身上残留的让她不适的气味。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她疲惫地躺在浴桶里,闭上眼睛。
可是方才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旋转,一会儿是裴怀卿那疯狂的脸,一会儿是他狠狠按住自己肩膀的手……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当时因为暗卫的事情和宁昭争吵,当时她说,她不需要他的监视,厌恶他的掌控欲。
若不是他那些暗卫,她今日又当如何……
是她太天真了吗?
一丝愧疚漫上她的心头。
水温有些凉了,云歌起身跨出浴桶。
此时她只披着一件素白色的真丝薄衫,青丝湿漉漉地披在脑后,更显得她娇俏的身躯玲珑剔透。
她正拿起软巾擦发,便听见窗棂发出细微的轻响。
一道矫健的玄色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站在屏风后。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云歌一跳,她连忙蹲下躲在浴桶后。
“是我,别怕。”宁昭低低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甚至不敢看屏风后那隐隐约约的轮廓。
“先生,等等!”云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匆忙去拿外衫。
“放心,我在外面等你。”说着他闭上了眼睛,努力控制着剧烈的心跳。
只闻到空气中的淡淡海棠香气,就已经让他心神荡漾。
宁昭原本只想在暗处守着她,可看她迟迟没有从浴桶出来,心里担忧,又忍不住进了屋。
“先生?”云歌穿好衣衫,惊讶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回来了?”
宁昭从屏风外进来,上前走去:“我怕你睡不着。”
云歌鼻尖一酸,心中的委屈又冒出头:“我……一闭眼就觉得害怕。”
“我知道。”宁昭接过她手中的软巾,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头发。
云歌顺从地任由他动作,然后被他牵着,走到了榻边。
“夜深了,快些睡吧。”宁昭的语气尽是温柔。
云歌乖巧地躺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锦被的边缘。
“先生,你明日还要早朝,快些回去吧。”
因为他,云歌那颗不安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宁昭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脱下外袍,合衣坐在床榻外侧。
“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宁昭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安心睡吧。”
“先生……”云歌小声嘟囔着,心底涌起一丝甜蜜。
在熟悉的松木香气与规律的心跳声中,云歌终于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宁昭低头看着云歌甜美的睡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