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整日忙于公务,自然没注意。”崔氏见怪不怪地说。
“你还记得之前我就同你说过,女儿对晋王殿下的不同。前几日裴怀卿在酒楼醉酒闹事,若非晋
王殿下及时赶到,咱们云歌怕是要吃大亏。这事儿,云歌虽说得含蓄,可我这做母亲的,哪能瞧不出她的心思?”
“裴怀卿?那畜生竟敢……”唐昌元心头一紧,握紧了拳头。
“是我们当时看走了眼,差点害了女儿。”崔氏想起那日云歌对她说的情形,依然觉得后怕。
“那时候,看云歌的神情,我便知道女儿已经对晋王殿下情根深种了。晋王来侯府找云歌,虽然有失礼数,可若非担心云歌的安危,以他的身份,何必屈尊降贵做这等勾当?”
崔氏放下佛经,看着侯爷依然是一脸震惊的模样,走到唐昌元身后,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侯爷,咱们家云歌什么性子您不知道吗?她认准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她和晋王心意相通,难道你还要棒打鸳鸯不成?”
“可是……,那晋王妃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唐昌元被她按得舒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语气却依然沉重。
说到这里,崔氏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第66章 贪婪
转眼来到端午佳节。
今日,京城内处处弥漫着浓郁的艾草香与雄黄酒气。
护城河上,鼓声如雷,龙舟竞渡的呐喊声激荡人心。
靖安侯府内。
崔氏正亲自督促着夏云秋月为唐云歌整理妆容。
“云歌,今日襄王府的端午宴,你定要记牢阿娘的话。”
崔氏一边替女儿理了理鬓,一边压低声音叮嘱:“如今朝中局势变幻莫测,襄王殿下近来深得圣心。今日去赴宴,千万莫要落了襄王府的面子,更不可轻易得罪襄王府的人。”
唐云歌点点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特意选了一身不起眼的水雾绿散花裙,外罩一件月牙白蝉翼纱。
这场端午佳宴她原本想躲了过去,可不知为何,襄王妃特意命人传了口信,点名要她出席。
襄王如今事圣上唯一的儿子,虽然还有宁昭这个皇孙,但朝中大半官员都已倒向襄王,他已经是众望所归的储君。
在这种是非之地,她只想做个透明人,安静地待到散席便好。
“阿娘放心,女儿明白。”云歌轻声应道。
襄王府的别苑坐落在城南临河之处,占地极广,气势恢宏。
马车停在府门前,唐云歌随着母亲走下马车。
她放眼望去,这一座府邸的奢华显然已经逾越了王侯的规制。
白玉为砖,黄金雕饰,往来的仆从们个个昂首挺胸,神色中透着一股子傲慢,仿佛这府邸的主人已经坐上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这襄王府,倒是比从前更富丽了。”崔氏低声感叹,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她用眼神示意云歌,今日万事小心。
唐云歌跟在母亲身侧,点点头。
只是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描金画彩的亭台,她心里暗道:襄王如今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宴席设在临水的沁芳园,女眷们散在各处,或观赏龙舟,或品茗谈天。
襄王妃高居上位,一身正红色锦衣光彩照人,金丝绣成的凤凰在日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她周围坐满了京中的命妇,恭维声此起彼伏。
“王妃这通身的气度,真真叫咱们开了眼。”
“可不是,襄王殿下心系社稷,王妃您又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真是万民的表率啊。”
襄王妃听着十分受用,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来过。
崔氏带着唐云歌走上前,恭敬行礼:“臣妇见过王妃,愿王妃千岁。”
唐云歌随之屈膝行礼:“臣女云歌,见过王妃。”
“哟,是云歌来了。”襄王妃眼眸微亮,亲昵地招手让她近前。
她拉着她的手对众人笑道:“你们瞧瞧,这孩子长得多标致。靖安侯府教养得好,云歌不仅知书达理,还生得这般清丽,真叫本宫喜欢。”
周遭的名门女眷们自然是连声恭维。
云歌心中一沉,只低眉敛目,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襄王妃顺势侧过头,看向身旁席位上斜靠着的男子,语带深意道:“这是本宫的亲侄儿赵磐。你们二人年纪相仿,想来定会投缘。磐儿,还不快带着云歌去别院转转。”
赵磐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紫金暗纹长袍,长相还算周正,神色中却掩不住被酒色灌满的虚浮和油腻。
他直勾勾地盯着云歌,眼中翻涌起不加掩饰的贪婪:“原来是靖安侯府的唐姑娘,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她盯着他的目光,强忍着甩袖而去的冲动,维持着礼数道:“王妃厚爱,臣女愧不敢当。只是臣女方才与柳家姐姐约好要在后园赏花,便不叨扰赵公子了。”
说罢,她微一福身,带着夏云步履匆匆地转入后园。
云歌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