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想到来者不善这词。李诚面色有些冷:“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李少在这,过来打个招呼。李少该不会不欢迎吧?”杨骁侧过脸看他,笑得温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他看向阿美,微微一扬眉,笑得漫不经心:“出什么事了,怎么闹这么大?”
阿美还没说话,李诚先开了口:“杨老板,今儿可得您给评评理。”李诚说,“我就来金珊瑚消遣一下,你们这儿的妹妹蹬鼻子上脸。我让她跳个舞,这妹妹可倒好,拿个酒瓶要给我开瓢。”
杨骁哦了声,不置可否,回头看向蒋妤。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雾,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他嘴角是上扬的,但蒋妤看得出来,他根本没在笑。
她的手慢慢攥得更紧了。
杨骁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蒋妤没动。她现在看谁都像一伙的。
杨骁又重复一遍:“蒋妤,过来。”
这次连名带姓。阿美在她背后手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赶紧过去。蒋妤这才磨磨蹭蹭地挪了两步,离他半米远,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安全距离。
杨骁见她警惕,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肩膀,侧头低声问她:“李少说你要开他的瓢?”
蒋妤抿着唇不吭声。
“我家小孩年纪小,不懂事,被家里人惯坏了,脾气大。”杨骁的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对李诚说,“我替她赔个不是,李少多担待。”
小孩?谁是你家小孩。她抬头瞪他,对方压根没看她。他指骨扣着她肩胛,蒋妤明显感觉到杨骁的手在用劲,她的肩膀在隐隐作痛,但杨骁自己的脸色却一如既往平静。
“赔不是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李诚面色阴晴变换几番,将手里的半截酒瓶扔进垃圾桶,哼笑了声。
“不道歉了?”杨骁问。
“杨老板都这么说了,我李诚也不能不给您面子。”
人群里起了点骚动。原先起哄的都安静下来,眼神在几个当事人之间来回打转,颇有点意味深长。
“多谢,今天李少这单算我的。”杨骁点头,搂着蒋妤肩膀散漫转过身,笑道,“我这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李少雅兴了。”
她被杨骁一路半推半揽地带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你——”她刚想开口,就被杨骁打断了。
“闭嘴。”
他松开她,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低头衔着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对着电梯的金属门板缓缓吐出烟雾。
蒋妤看着烟雾里他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没来由打了个冷战。
他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但能清晰地看到一星不易察觉的怒气。
蒋妤抿了抿唇,将目光转开。
“还挺能耐。”他轻笑一声,声音有些哑,“要不要再给你瓶酒,你现在就给我开个瓢?”
她有些气恼:“我又不是故意惹事的。”
“是,你是无意的。”杨骁漫不经心地笑,重复道,“挺有能耐。”
第15章
那晚杨骁落下这一句后没再为难她,将蒋妤一肚子编好的腹稿都卡在喉咙,大摇大摆拂袖而去了。
蒋妤记得那天晚上杨骁的眼睛,是那种纯黑的,微垂下的睫毛掩映住的轻蔑和意味深长。但他什么都没多说。
这种平静让她如坐针毡了三天。三天后她见杨骁确实没找后账的意思,胆子就又肥了起来。她念着富贵险中求,离还清十三万的宏伟目标还差得远。
蒋妤旧态复萌,只是这次谨慎许多,不再当出头鸟,下了台能溜就溜,绝不多待一秒。
没过一周,蒋妤梅开二度了。
那天晚上她跳完三支舞后浑身是汗,正预备下台去更衣室换衣服,顺带琢磨着下班后去临幸哪条街的宵夜。刚到后台,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喝一杯。”其中一个说。
蒋妤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谁?”她问。
“您去了就知道了。”
“我说了我不去。”
“你们老板找我什么事?”
“请我喝酒?我不喝。”
“是不是李诚那个瘪三干的?”
上周李诚那件事后她算是一炮而红,且事后杨骁吩咐格外加强过安保,三令五申严防死守可能的闹事者。蒋妤自认为自己在这地儿还算有点面子。
“我们老板姓蒋。”另一个应当是被她左一句右一句念叨得烦,补了一句。
她心头立刻浮现出某个让她大脑空白的可能性,方才刚冒出的那点侥幸被一盆冷水浇灭,水顺着衣领子往下淌,顺带着浇灭了她的意志。
大汉态度客气,架势一点都不客气。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人往楼上带。
蒋妤被带进包厢,沙发上坐了一圈人,大多都是面熟的港岛富二代。魏书文也在,看见她,递去个尴尬又同情的眼神。她一眼就看到了魏书文身边某个让她郁结于心的始作俑者,那身形化成灰她都认得。蒋妤立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