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知道。”
“懂我意思吗?”
蒋妤:“懂。”
她点点头:“那好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捉狗我绝不撵鸡,给钱就行,让我给你跪下都行。”
蒋聿:“……”
他嗤了一声:“你就这么想给我当狗?”
“怎么?你反悔了?”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失望,还有点“我就知道你这人靠不住”的鄙夷。
“谁他妈反悔了。”蒋聿被她那眼神一激,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蒋妤一拍大腿,生怕这桩买卖黄了,“那你开个价吧,阿哥。”
“你他妈之前连内裤都我买的,”蒋聿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一个月二十万?”
他很怀疑这个数字是不是过高了,很可能是被蒋妤那两句“阿哥”迷昏了头,况且对方一直用那种殷切的眼神盯他看,用一种很狡猾的语气来占领他的领地。他觉得蒋妤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眨眼时能看清瞳仁表面浮着层幼鹿般的润。而且话已经说出口,他多少还是有点要面子的。
他其实本以为她会接着当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或者当一只宁死不屈的贞洁烈女。但事实是对方反应太过魔幻现实主义,这让他憋着的坏水没倒出来。
蒋妤没说话,小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蒋聿:“干嘛,嫌少?”
“嗯嗯。”
“蒋妤。”他摸出钱夹很潇洒往她手上一拍,扬唇冷笑了声。
“嗯?”
“我说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她没吭声。
“别人是心口不一,”蒋聿轻哼,“你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蒋妤还是没说话,蒋聿以为自己又把人给说哭了,眼一垂,就看见她低着头在数钱。
数钱。
蒋聿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在这些年和蒋妤的斗智斗勇中他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然而对方从澳门回来后功力见长。他被气得七窍生烟,脑仁儿都开始发涨,感觉这笔买卖做得亏本。
蒋妤数完钱,顺手把钱夹揣进兜里,仰着脸儿冲他笑,还改口喊他老板:“老板,饿了。”
蒋聿浑身不舒坦。他签了个魔鬼契约,对方现在开始行使条款了。
为了缓解这种不舒坦他重新点了根烟。可她又没做错什么,是他说要包养她的,给钱了,她同意了,交易成立,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她喊得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喊得他也开始觉得这声“老板”顺理成章起来,喊得他心口一悸。喊得蒋妤这天晚上吃到了蒋聿亲手订的餐,最后瘫在沙发上夸对方的点单水平大有长进,送餐速度比她自己手机下单点的快多了。
蒋聿对这种没有意义的吹捧并不感冒,他只关心一件事。
“你为什么同意了?”
“不都说了吗?”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柠檬水,砸吧了下嘴,“因为你有钱。”
“就这?”蒋聿眯着眼,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对方从沙发上弹坐起身,趿拉上拖鞋很自然地朝主卧走。蒋聿看着她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你干嘛去?”
蒋妤理直气壮地回头告诉他:“履行义务啊。睡觉。”
蒋聿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
他鬼使神差跟着进了卧室。一眼见蒋妤已经很不见外地把自己扔在了他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滚了两圈,最后四仰八叉地占了正中央。
“滚过去点。”蒋聿站在床边,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眨巴着眼,语气无辜:“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蒋聿想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又顾忌她那细胳膊细腿儿没收住力一拉能直接折了,只得咬牙切齿道,“这是我的床,我的床!”
“哦。”
“你哦什么哦,起来。”
她扭捏了一下,还是哼唧着往里挪了挪,堪堪让出一个人躺下的位置。
蒋聿盯着她看了一会,慢吞吞地在床边坐下。他想抽烟,可实在忍不住去看蒋妤,她也跟着他一块儿看他,末了还催他:“快上来啊,睡觉了,我一个多月没在家里睡过了。”
一个多月,久到蒋聿都快忘了没有蒋妤在身边上蹿下跳是什么日子了。
他一寸寸收回目光,命令蒋妤重新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在她埋头摆弄手机的片刻里开始不合时宜且心不在焉地回想一些事。
他和蒋妤很久没躺在一张床上了。
但这事在她十一岁之前是常有的事,用英语表示频率的说法来讲是always,不是often,也不是usually。
蒋妤十一岁是个分界点。在此之前她是蒋聿的小尾巴,蒋聿去哪她跟到哪,蒋聿睡哪她钻进去,蒋聿起英文名nick她也非得跟着给自己起名nicoel。小女孩的身体软乎乎,呼吸均匀落在他的颈侧,他总在那种温热的潮湿里慢慢睡着。直到某天他发现自己对她起了反应。
他记得那一天。记得那天他看见的一抹月光白,她的小腿。结果当然是他把蒋妤臭骂一顿,借机把她赶去了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