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吻已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不似之前的暴躁,反而狎昵得漫不经心,要一点点拆解她的骨肉。扣子被拨开,凉意还没来得及渗入皮肤,就被滚烫的手掌覆盖。
他太知道怎么让她难受,又怎么让她不得不攀着他求饶。
海浪温柔又暴烈,海浪很热。溺水者本能地向他汲取氧气,他反而如同握住把柄一般,恶劣地欣赏她的失控与迷恋。非要把她伪装的坚强一层层剥干净,露出里头那个只会哭着喊哥哥的软肉来。
可这软肉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善变,狡猾,骨子里还有点狼崽子的野性。
“我错了。”她声音颤抖,“别这么对我。”
她喘息着,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可他却已经停了动作,那双深黑的眸子就在咫尺之外,能把人吸进去,再吞噬。
“你错哪儿了?”他问她。
蒋妤颤声道:“哪儿都错了。我就是怕鬼,我就是娇气,我就是不高兴,我装的,我故意的,我不是真怕,我也不是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就是想让你心软,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
蒋聿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蒋聿,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让你忍不住对我好,对我有求必应。我知道你心软,我知道你吃软不吃硬,所以我每次都能得逞……”
她边说边止不住地抽噎,眼泪是真的,脸红也是真的,只是他看不穿她的真假。
他堵住她的嘴,将那些真真假假全都吞入腹中。
……
一场荒唐闹到天边泛起蟹壳青才收场。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镜子上一层蒙蒙的白雾。蒋妤伸手抹了一把,镜面映出半截湿漉漉的肩颈。
她转过身去检查背后战况,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差点炸了毛。除了刚才恶战留下的红痕,更刺眼的是深浅不一的色差。肩膀头那块是浅蜜糖色,到了后背肩胛骨那块突然淡了一截,再往下腰窝处又黑得离奇。
像正在换毛的梅花鹿。
这不是助晒,这是毁容。是处心积虑的报复,是阴暗扭曲的算计。
“蒋聿!”
一声怒吼穿透浴室门板,直冲云霄。
蒋聿正靠在床头抽事后烟,浴袍带子松垮垮系着,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听见这动静手一抖,烟灰差点掉被单上。还没等他皱眉,浴室门被一把拉开,蒋妤怒气冲冲地跑出来:“你要死啊?下午让你给我涂助晒油,你是不是那会儿就在算计我?”
蒋聿掀起眼皮扫了一眼。
背上确实有点花,东一块西一块的,瞧着挺滑稽。但他忍住了没笑,只挑了挑眉:“挺好看。艺术。”
“艺术你个头!”蒋妤恨的牙痒痒,猛地转过身来,一头湿发全甩在脸上,“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好看,你想让我变丑,想让我没人要,烂在手里是不是?”
她气急败坏,随手抓起床头柜上靠枕就往他身上砸:“我要杀了你!蒋聿你个心机狗,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也使得出来!”
靠枕软绵绵地飞过来,被蒋聿单手接住,随手垫在腰后。
“我也想抹匀。”他咬着烟蒂,态度坦然,坦然到让人有点不爽,“下午是谁趴在那儿哼哼唧唧,一会儿喊轻点一会儿喊重点,手刚碰上去就哆嗦?我光顾着伺候公主的爽劲儿了,哪还顾得上油匀不匀?”
蒋妤一听就炸毛:“你放屁!你就是没安好心!你就是想毁我行情!”
“行情?”
蒋聿捕捉到这个词,嗤笑一声。他把烟摁灭在床头水晶缸里,长腿一迈下了床。
蒋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腰抵上了梳妆台。
“rich小姐还惦记着行情呢?”他掰正她的脸,俯身低头,鼻尖蹭上她的,“刚才在床上怎么不谈行情?嗓子都叫哑了,这会儿又有力气出去卖了?”
“我……”
“放心。”他手掌顺着脊柱往下滑,戏谑地点了点她侧腰,“丑点安全。省得你一天到晚在那儿孔雀开屏,招些不三不四的人。”
“你才孔雀开屏!”蒋妤拍开他的手,眼圈又开始红,“这很难看!这真的很丑!我要怎么穿露背装?我要怎么去见……”
“见谁?”
蒋聿打断她,无所谓地嗤笑,“见杨骁?还是见你在曼谷新钓的哪个凯子?”
“见鬼。”蒋妤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自动过滤掉他嘴里那些酸不拉几的试探,“怎么,richjiang还要向你汇报行程?我也没见你跟我报备过你的下一步动向。”
蒋聿嗤了一声,也没追问,显然对此类口舌之争兴致缺缺。他随手捞起她化妆包,从里摸出那瓶挑事的助晒油,往手里掂了掂:“多大点事。明儿我也去晒一个,晒成斑点狗陪你,行了吧?情侣装,独家定制,够不够给你面子?”
“谁稀罕跟你情侣装。”
蒋妤骂归骂,眼珠子却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那只金色瓶子上。她忽地把气性一收,换了副笑脸,从他掌心把油瓶抽了回来。
“行啊。既然阿哥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不识抬举。来而不往非礼也,下午辛苦你了,我也给你松松骨。”
蒋聿一脸“你会这么好心”的怀疑。
“趴下。”蒋妤把那瓶子往床头柜重重一顿,“免费的马杀鸡,过了这村没这店。”
蒋聿大概是觉得在这四方天地里她也翻不出什么浪,便耸耸肩,依言翻身趴了回去。
不知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还是别的什么,他眉眼间有一丝浅淡的松懈。看见她这幅神气活现、张牙舞爪的样子,总觉得心情会莫名其妙变好。
蒋妤倒了掌心一滩助晒油,双手搓热,覆上他滚烫的背脊。宽肩窄腰,肌肉紧实,脊柱沟壑分明。要颜值有颜值,要三观有颜值。
她装模作样地在他肩颈处按揉几下,力道适中,指法虽然外行,但在助晒油润滑下倒也勉强能算个享受。蒋聿哼了一声,紧绷的防备劲儿明显松懈下来,甚至舒服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