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野心昭然若揭地写在眼睛里,蒋聿听得眉梢一动,气笑了。他捏住她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掌握生产资料?还想让老子看你脸色拿分红?我看你是想说莫欺少年穷,想告诉我你是百年一遇的商业新星,假以时日就能在中环盖一栋比中银大厦还高的‘蒋妤大楼’,顺便把我这种‘草包哥哥’扫地出门,嗯?”
蒋妤被捏得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地指责他是嫉妒。
蒋聿懒得跟她废话,给出两字辣评:奇才。
“现在,把志愿改回来,别去商学院丢老子的人,我怕到时候面试官问你什么叫风险对冲,你告诉他买两件不同颜色的同款就是对冲。”
“你看不起谁呢?”蒋妤一把抢过平板,“我告诉你蒋聿,我就是报了!你等着瞧,等我以后成了金融巨鳄,第一个就收购你家的破公司,让你天天给我端茶倒水!”
“行啊。”蒋聿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你雅思考到八点五再来跟我吹这个牛。”
蒋妤的战斗力瞬间被抽空一半,气焰也矮了下去,只剩下嘴硬:“那是人考的分数吗?你这是公报私仇!”
别说8.5,她那半吊子英语全靠在国际学校混日子的语感,dse英文科能拿个4已经是超常发挥,让她考雅思8.5,不如让她现在就去跳维多利亚港比较快。
“奇才嘛,当然得考奇才的分数。”蒋聿冷笑着直起腰,大手顺势在她发顶报复性地一揉,“要是考不到,你就趁早把华尔街的白日梦收一收,去深水湾给郁姝端茶倒水,说不定人家还能分你点奖学金花花。”
“蒋聿,你等着。”
“你会后悔的。”
“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她翻来覆去骂,越骂越起劲,越骂越觉得自己有出息。蒋聿背靠沙发沿坐在地毯上点了根烟,边听她念经边嗯嗯啊啊地给她回应,开了把游戏。
屏幕上准星正死死咬着对面哥们脑袋,旁边那个“二十一分”虽说骂累了,声音安静下去,但还没消停。
她在沙发上像条软体动物一样蠕动了半天,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把抱枕捶得邦邦响,弄出的动静比游戏里手雷还烦人。
终于,一只脚伸了过来,脚背绷直在他肩膀上戳了戳。
“蒋聿。”
没反应。
又戳了戳。
“蒋聿,跟你说话呢。”
膝盖伸直,一脚踹在他肩胛骨,把人踹得往前一倾。
屏幕上“victory”的字样刚跳出来,蒋聿将手柄往旁一扔,一把攥住她脚踝,往怀里一拖。
蒋妤惊叫一声,栽进他怀里。
“又发什么疯?”
她气急败坏:“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未来的巴菲特二号?”
“能。”蒋聿这才抽空抬眼看她,“所以是钱没给够?”
“不是!”她在他怀里乱拱,被他敷衍得生气,“我是说,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蒋聿懒得搭理她。
他把人往上一托,让她骑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位置颠倒,她高出一头,垂着眼看他,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安慰?”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大手顺着她大腿外侧往上滑,最后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怎么安慰?肉偿?”
蒋妤腾地从他腿上弹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蒋聿!你……你不要脸!你臭流氓!”
蒋聿拉住她手腕,不轻不重一带。
“不是你要我肉偿的?”
他懒洋洋地瞥她一眼,“玩不起?”
“我什么时候要你肉偿了?”
“行,那你想要什么?”
她被问得语塞,一时想不出要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了要你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安慰你其实你很聪明,只是没发挥出来?还是安慰你郁姝那是运气好,你才是真正的天才?蒋妤,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少听点屁话行不行?”蒋聿嗤笑。
“你别那么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你让我怎么不阴阳怪气?”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圈在臂弯里,朝她跟前倾,“我就问你,你这个所谓的‘奇才’,到底靠自己做成过什么事?你二十一分,你雅思考不到8.5,你去澳门给人陪酒跳舞,你比不过郁姝,你拿什么跟我阴阳怪气?”
蒋妤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原本攒起来的气势在他面前就像个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没话讲就出去。”蒋聿摆手,“以后少把你那点自尊心拿出来晒太阳。”
其实二十一分也好,三十分也罢,哪怕是个零鸭蛋,在他眼里也就是一张支票的厚度。
只要她想,港岛哪扇门不开?
她从来不会说“我想要”,而是会说“为什么不给我”。
现在是又哭又闹,要死要活吵着要去读商科,雷声大雨点小。要当真顺了她的意,没多久回过神来发现前路艰难,准又得开始后悔了。
读艺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