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roy插嘴说:“都是各凭本事。创新也是从模仿开始的。”
felicia轻嗤。
“你们应该知道,哪怕是推优,投稿的作品也要经过严格审查。一经发现抄袭、代笔或者过度借鉴,就会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不知道师妹有没有本事不站在别人的肩膀上,独立完成自己的作品?”
“——我只是不想有人弄虚作假,坏了prof和工作室的名声。”
说完,嘴角勾出一个挑衅的弧度,毫不留情地把门摔上。
蒋妤掠过了leroy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端着杯子出门,回到画室后将东西一拢,一身轻松地提了小包下楼。
晚上她在沙田的一家小酒吧里喝到深夜,酒精带来的后遗症让人眼睛疼得要命,只能靠着吧台揉太阳穴。旁边一桌大概也是cuhk的学生,嘴里谈论着某个教授的八卦。临近打烊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
吧台对面的大屏正播放f1录播。
红色法拉利与银色梅赛德斯在最后一个弯道上演了惊心动魄的缠斗。最终法拉利的年轻车手以零点三秒的微弱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梅德赛斯紧随其后。
这双不同车队的对手同时也是赛场外公开的情侣。
“恭喜你们包揽冠亚军!一个完美的周末!”
赛后采访,主持人笑容满面,“最后一个弯道,我们都看到了一次非常激烈的近身肉搏。当时是什么情况?赛场上是爱人还是对手,这个问题你们私下里讨论过吗?或者说,爱人之间会不会因此产生一些小摩擦?”
夺冠男车手笑着回应:“赛场上没有情侣,只有对手。我想我们都足够专业,能把赛道上的事留在赛道上。”
屏幕里的声音很快被雨声掩盖。
蒋妤抬眼,看向天花板上昏黄的灯。
“我很好,很好。”
“别担心。”
她灌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从食道滚进胃里,胸骨后泛起一阵抽搐的灼痛,顺着血液渗透到身体每一个细胞。
酒保是个年轻的寸头男人,手臂上有大片纹身,见她一个人喝闷酒,偏头搭讪道:“失恋了?”
“失业了。”蒋妤把空杯推过去,“再来一杯。”
这间酒吧在凌晨两点打烊,雨势未减。
她撑着伞沿街走,没了旁边那桌年轻人的窃窃私语,空气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雨声,潮湿又粘腻,像是从天上到地下,四面八方都有什么在往人身上爬。
她突然觉得无聊,有点犯困,背靠店面玻璃,支棱着头,思维发散,开始漫无边际地走神。
手上的是烟是刚才在711买的。
本来是去买酒,结账时候扫眼瞟过花花绿绿的烟盒,顺手抽走一包薄荷双爆。
她其实不想抽。
就是突然觉得手上没点什么东西太空了,得找点事干。这玩意儿夹在手里,当装饰品也好,装酷也好,装深沉也好,都挺顺手。
打火机在风衣兜里,烟盒一抖,分给自己一根。
她觉得自己最近也真不大对劲。魂不守舍简直像是被渣男骗了炮的可怜妹子。
明明无所谓,对她而言,对蒋聿而言应该也是无所谓。
如果只是为了排解无聊的寂寥,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她可以
是任何一个温柔乖巧的小东西。
都不重要,都不重要。
对她来说,蒋聿只是一个提款机,一个饭票,一个被推翻前可以蒙混过关的挡箭牌。而现在这个提款机、饭票、挡箭牌已经是过去式了。
应该是蒋聿先她一步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行为让人很不开心。让人很不爽。
蒋妤“啪”地按响打火机,手挡着风拢火。火花在雨夜中跳跃,晃晃悠悠地,却始终没法完全点着。
她啧了一声,干脆将烟、打火机连带塑料袋的两罐酒一道扔了垃圾桶,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cuhk的bbs,艺术圈内的热帖被顶上了首页,标题:【理讨:今届亚青展入围名单係咪造马?】
(理性讨论,今年亚青展入围名单有无黑幕?)
主楼洋洋洒洒。
「今日见到官宣海报,freshmannicolejiang推优入选咗亚洲青年艺术家双年展。仲有leroy师兄同felicia师姐,佢哋两个phd生入选好正常,但nicole先读year1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依家又破格推一个freshman去双年展,唔觉得好奇怪咩?」
(今天看到官宣海报,大一新生nicolejiang推优入选了亚双展。还有leroy师兄和felicia师姐,他们两个博士生入选很正常,但nicole才读大一啊?proflundgren工作室今年破天荒收两个本科生,现在又破格推一个大一新生去双年展,不觉得很奇怪吗?)
下面开始有各种质疑和猜测。
「讲真,佢系咩家世背景?家父家母系咪好有权有势?」
(讲真,她是什么家世背景?父母是不是很有权有势?)
「我觉得应该係啲唔可以公之于众嘅嘢」
(我觉得应该是一些不能公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