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李德全的声音:“小兔崽子,自己闯祸了还敢赖在公主的头上,看我不教训你!”
昭昭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李德全拿着拂尘抽打陪她玩的小内侍,心中顿时生出害怕。
那幅画是她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给弄坏了,根本不关那名内侍的事,看着眼前李德全教训小内侍,她心里越发的害怕。
万一父皇知道是她弄坏了他的画,是不是也会像李德全教训内侍一样打她?
“怎么了?”
薛弗玉先谢敛一走走来,她看向正在挨打的内侍,皱眉制止了李德全:“住手,陛下跟前,成何体统!”
被打的那名内侍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他还未说话,倒是昭昭先吓哭了。
“阿娘......”
她走过去抱住薛弗玉的大腿,两只眼睛里包了一包的泪,很快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
哭得薛弗玉心疼得不得了,她弯腰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一时无瑕顾及他们。
谢敛这时候也来了,他扫了一眼被撕了一角的画,在看清楚那幅画之后,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被薛弗玉抱在怀里哭的女儿,他脸色沉了下去,问那内侍:“这画是谁撕掉的?”
那内侍想要说话,但是却被李德全狠狠瞪了一眼,那一眼里含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内侍挨了李德全的打,此时心里也委屈,那画明明是公主不小心给撕掉的,他顶多就是没看好那幅画,算失职。
可李公公明显是要他代替公主认错。
那画是陛下几日前不知从何处得来,勒令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看顾好的,谁知道陪公主玩的时候却不小心给弄坏了。
今日怕是免不了一顿罚了,他在心里哀叹,最终只得认下:“是,是奴才不小心弄坏的!奴才知罪,求陛下饶命!”
说完他的头在地上猛磕,一下子就
磕出了血,血很快流了一张脸。
薛弗玉见状忙用手挡住昭昭的视线。
谢敛早已看见了李德全对着这名内侍使了眼色,而且最开始那声惊呼他并不是没有听见,那幅画御前的人都知道重要,自然是不会这么不小心。
多半是女儿玩闹时毁坏的。
“行了!”
既然不是内侍的错,他也不想看着对方一直磕头认错。
“李德全,把人带下去。”
等李德全带着人出去后,他转而看向害怕得窝在薛弗玉怀中的女儿,头一次喊了她的全名:“谢幼昭,说谎的不是好孩子,这画是不是你弄坏的?”
女儿生在皇家,又是公主的身份,女儿虽然小,但是身为公主,做事要有担当,他不想昭昭被养歪,只能做一回严父。
昭昭被他的质问吓到,又哭了起来。
“陛下,不要这样凶昭昭。”薛弗玉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得不哭了,谁知道被男人一凶,怀中的女儿又紧紧抓着自己手臂哭起来。
她转头又要继续哄女儿,却被男人伸手把人直接抱了放在地上站好。
男人扫了她一眼:“你平日里太惯着她,惯得她做错了事都不敢承认。”
薛弗玉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幅画,多半是昭昭玩闹时弄坏的。
“可是昭昭也被吓到了,陛下能不能给她点时间?”薛弗玉蹲下身子去替她擦眼泪。
女儿还这么小,真要是做错了,大不了再耐心教育,谢敛又何故做出这幅凶巴巴的样子来吓唬女儿?
薛弗玉心中对他生出不满。
昭昭被自己的父皇按着站在地上,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
谢敛双手放在昭昭的肩上,俯身认真地看着她:“昭昭,告诉父皇,是谁?”
昭昭头一次见带着威严的父皇,心里发怵,她害怕父皇会打她,她下意识往薛弗玉怀里缩。
谢敛看着害怕自己的女儿,即便心里不是滋味,面上仍旧保持着严肃。
薛弗玉感受到了昭昭颤抖的身子,她皱眉:“陛下不要这样逼她。”
可男人却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只看着昭昭。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昭昭才慢慢点头:“是昭昭,是昭昭弄坏的,昭昭不是坏孩子......”
昭昭认错后,谢敛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那副好不容易得到的画已经被毁了。
他站起身,敛眉道:“昭昭已经四岁,等过些时日,皇后找个嬷嬷开始教她规矩吧。”
先帝在时,公主皇子三岁起就要学宫规,如今昭昭已经四岁,也该好好学学了。
薛弗玉却道:“陛下是否太着急了些?”
她不愿意,昭昭这么小,正是玩闹的年纪,谢敛怎么狠心舍得的?
谢敛却没她想得那么多,他容不得她拒绝:“这件事定了,皇后不必再多说。”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