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薛明宜已经见到了太后。
二人相对而坐,太后比起在宫中的时候清减了许多,她道:“难为你还记得哀家。”
薛明宜对于这个姑母是复杂的,见她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自姑母来护国寺为将士们祈福后,祖母天天都在担心,大伯如今还在岭南,那些堂兄又都是不成器的,咱们薛家唯一能靠的就只有姑母。”
说着她的眼圈跟着红了,她想要与谢敛破镜重圆,还需要靠姑母,可姑母如今被困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谁能依靠。
太后见她这般,心中到底也不好受,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然而她眼下也是自身难保,要不是自己的儿子还在封地,说不定皇帝早就处理了她。
“你也别自暴自弃,皇帝心中还是有你的,只要你肯豁出去。”
她的话说得直白,薛明宜听了后忍不住心酸:“不久前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见了陛下一面,谁知道陛下待我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难不成是他发现当年是我要换人的?”
太后道:“当年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以陛下的性子不会去深究,许是哀家的事情牵连到了你,才会让他对你的态度突然转变。”
薛明宜细细想了想,觉得也有这个可能,毕竟姑母指使人下毒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才会被幽禁在这里的。
“陛下什么时候才会让姑母回去?”她问。
说起这个,太后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是哀家一朝不慎被人利用,才会落得如此下场,皇帝原本就对哀家不满,这一次不过是借着别人的手找了个理由把哀家关在了这里,大约是没有再想让哀家回宫的意思。”
这话一出,薛明宜的心顿时就凉了下去。
“陛下他,当真这么狠心?您可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是当朝的太后。”她不敢相信。
太后冷笑一声:“这天底下谁能有他狠心,连弑父都敢的人,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说完她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道:“哀家也不指望你能帮哀家一点忙,方才哀家已经告诉你了,只要你肯豁出去,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成的。”
“明宜听姑母的话。”半晌,薛明宜似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她没有再扭捏。
倒是让太后有些意外。
片刻后,她道:“皇帝到底是还念着点你们从前的旧情,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事情成了咱们薛家也能再起来,若是没有成你也别怕,你是成王的未亡人,有成王生前积攒的声望在,他也不敢太过责罚你。”
“明宜明白了。”
太后的话最终给了薛明宜一颗定心丸。
姑母说得没错,成功了陛下自然会想办法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毕竟当年陛下待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待自己有些不一样,说明他还是喜欢自己的。
若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她是成王妃,成王生前为大周做了不少实事,就算是陛下因为她的冒犯想要处置她,也得想想成王。
不过这些事先不着急,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去一趟后山。
刚刚有人来告诉她,二姐姐去了后山。
而宋璋正好也在那里。
她没想到这一切这么顺利,看来老天也在帮她。
如今她只要带着人前去捉奸,证实他们二人之间不清白,再将此事告诉陛下,想来以陛下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他们两个。
“姑母,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她要赶紧去后山。
......
谢敛最终还是不放心薛弗玉一个人在护国寺,盯着薛明宜的暗卫说,她今早也出门去了护国寺,他担心薛弗玉会在那里碰上薛明宜。
更担心薛明宜会对她说些不该说的话趁机挑拨他们夫妻。
所以未到晌午的时候,他就让人牵来一匹马,直接骑马快马加鞭前往护国寺。
等他赶到护国寺后直接去了供奉薛弗玉父母牌位的大殿,然而大殿空空如也,除了烧到底的香之外,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
他脸上的神色沉了下去,走出大殿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小沙弥来问,也没问出个结果。
庙中人烟稀少,她还能去哪?
“陛下?!”
薛明宜本来是想确认薛弗玉是否真的离开,却不想在这里看见日思夜想的男人。
她瞬间就上前,然而想起上次在春郊的时候对方冷淡的态度,又在距离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期期艾艾地对着谢敛行礼,一双眼欲语还休。
谢敛此时没有耐心与她周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皇后呢?”
薛明宜已经猜到他是来找薛弗玉的,于是装作惊讶道:“皇后娘娘去了后山看桃花,此时怕是与宋大人在一起。”
话才说完,就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直接转身往后山去了。
薛明宜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二姐姐中了她那药,算起时间来已经发作,说不定已经和宋璋牵扯到了一起。
陛下若是瞧见他们俩纠缠在一处……
光是想想那场景,她就兴奋得不行。
二姐姐,别怪她心狠,她这都是逼不得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