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是谁,他们二人之间心知肚明。
然而等谢敛再一次偏袒薛明宜的时候,薛弗玉的心竟然平静无波,再也没有了先前难受,过了一会,她唇边扬起一抹淡笑:“陛下如此袒护她,下药一事臣妾可以当做没有发生,陛下若实在是想要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能不能放臣妾出宫?”
她的笑落在他的眼中,却向一把刺向他心脏深处的刀。
他脸色一白,有些不敢相信:“玉姐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弗玉道:“臣妾知道自己很清楚在说什么,陛下如今与在旧宫时不同,不用被迫继续与臣妾绑在一起。
如今陛下想要什么都可以,陛下想护着她也可以,但是要放臣妾出宫,如若不然,臣妾就把她陷害臣妾的事情昭告天下,让大家看清楚成王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出宫,可她也不甘心薛明宜害了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的处罚,如今她不过是想要逼他一把。
谢敛却没有在意她的威胁,他的脑中只剩下她方才说要出宫的话,彻底离开他的话。
他弯腰猛地攥住她的腕骨,红着一双眼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地问:“玉姐姐,难道你不要我和昭昭了么?”
第56章
薛弗玉被他紧紧攥着手腕,她身上没有力气,只能由着他动作。
她冷声道:“陛下,臣妾只想要惩罚害了臣妾的罪魁祸首而已,臣妾已经容不下她了,您执意护着她,臣妾也就只好离开,好让她留在您的身边,这不是正好合了您的意?”
这些话乍一听像是普通妻子吃醋的话,可细听之下,其实她根本就不在意薛明宜和谢敛之间如何,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出宫而已。
她说这么多,也不过是试探他的态度。
而谢敛也明白她真正的意图。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仿佛只要他一松开,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他哑声道:“玉姐姐,我不是让你走的,至于成王妃,你再等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只要春猎结束,清除了京中的突厥人,他自然会收拾薛明宜。
“如果我现在就要你处置她呢?”薛弗玉执拗地问。
她的眼中只剩下平静,就好像在逼他做一件很重要的决定,如果他继续选择护着薛明宜,她真的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他。
谢敛原本以为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结果再次被她用冷静的眼神看着时,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用力攥紧了,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把人给拉进怀中紧紧抱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玉姐姐,不要这样看我,更...不要逼我。”
薛弗玉脱力地被迫依在他的怀中,一颗心也慢慢沉了下去,刚才不过是试探,如今她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看来给先前给阿弟写信求助是对的。
谢敛不会放她离开。
既然谢敛不愿意心平气和地放她走,那么只能自己想办法回西北了。
“好,臣妾不逼你,只是陛下别忘了,日后清算成王妃的时候,加上昨日那一笔。”
她枕在他的肩膀,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没有了冷淡。
可就算是她眼下松口,谢敛也不敢有所松懈,这些日子他总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这种不安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
所以在她前往护国寺的时候,他会担心,最终无心处理政事,抛下那些繁琐的事情前来护国寺寻她。
“再等等,我不会放过害了你的人。”似是保证的话钻进薛弗玉的耳朵。
谢敛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杂乱的心跳才渐渐归于平静。
片刻之后,薛弗玉轻轻推开了他,“陛下,臣妾饿了。”
昨天被折腾了许久,连晚膳都没有吃,如今醒来,她倒是觉得有些饿。
谢敛这时候才发觉她的身上未着寸缕,听着她略带沙哑的嗓音,他最终松开了她,“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新的衣裳和早膳。”
只是他开门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女子拥着被子安静地坐在榻上,一双美目微微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掩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最终抬腿跨出了房门。
“好好守在这里,别让人打扰了皇后。”谢敛唤来几名宫人,冷声吩咐。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薛弗玉似乎没听见他的话,眼睫闪了闪,最终又重新躺了回去。
她盯着头顶的房梁出神。
离春猎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迟迟没有收到阿弟的消息,心中难免会有些着急。
她在信中多次提及春猎,也不知道阿弟能不能看明白她的意思。
谢敛不愿放她出宫,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而春猎就是一次机会,她想要借着春猎逃离这里。
如今她对这里再也没有任何的留恋,唯一让她放不下的就是昭昭,可是权衡利弊后,她觉得昭昭留在宫里,总比跟着她四处奔波得好。
昭昭没有她还有谢敛,还有那些陪伴着她的宫人,或许等时间久了,昭昭就会忘了自己。
她按住酸涩的眼睛揉了揉,最终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被人穿上了中衣。
“娘娘,您醒了。”
耳边是素月的声音。
薛弗玉坐起身,外头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