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去!”
李随风不在家,他一个人待着都要发霉了。
让人备好马车,王元卿出门一瞧,好几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正是谭晋玄几人在等他出来。
谭晋玄掀开车帘,招呼他动作快些:“这鬼天气,我是一步也不想跨出去。”
王元卿理解地点点头,提起下摆几步冲到马车上。
坐下后,他脱下木屐放到一旁,光着脚踩在垫子上,阿福将滴水的木屐放到马车门口,免得水流到里头来。
这种时候,要是还穿布鞋靴子,就等着脚在鞋里泡烂吧。
马车到了净慈寺山门下,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草棚下面,几人才陆陆续续下车。
因为谭知府组织这场法会,所有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聚拢在此,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是古代遇到天灾的基础操作,不管是干旱还是洪涝,先向上天祈祷一波再说。
之前的王元卿对此嗤之以鼻,现在他站在最前头,看得比谁都认真。
当然,这场法事也就是对百姓的心理安慰比较大,真要说起作用的,还得看后方实战人员。
“你太过心慈手软了。”
法海取出紫金钵,双手合十虔诚对其拜了三拜,才将其拿起捧在手中。
他并不反驳李随风的话,只是垂眸苦笑了一下。
“万物众生,皆有生命。我怜她千年修行不易,岂知她已坠入魔障,为了一己之私,妄图水淹钱塘,置数万百姓于不顾。”
两人走出禅房,抬头看向厚厚的乌云。
“你对付白蛇,那条孽龙由我来斩杀。”
李随风说完,不待法海回应,就消失不见。
法海做不到像他一样缩地成寸,甚至御空飞行,他终究还是肉体凡胎。
他转身带着青龙禅杖和紫金钵往山脚下走去,许宣正惊慌害怕地等在那。
李随风再次现身时已经脚踏黑云,出现在白蛇面前。
白蛇停下翻滚的动作,一双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臭道士,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李随风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轻哼道:“你要淹钱塘县,就和我有关系。”
白蛇旁边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他并不将李随风当回事,反而粗声粗气地呵斥他。
“小道士不知天高地厚,再不滚就一口吞了你!”
回应他的是李随风手中的利剑。
这头蛟龙已经生出四爪,见这年轻道人竟然不怕死地冲上来,张牙舞爪向他咬去,却一口咬到他的剑上。
随即蛟龙痛苦嘶鸣一声,李随风那一剑竟然将他的脸颊斩开了一大条口子,无数血水从半空中滴落下去。
王元卿站在雨棚底下,突然闻到一股血腥气,他伸出手接了几滴水珠凑到眼前定睛一瞧,雨水竟然泛着淡粉。
此时其他人也发现天上开始降血水,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僧人的诵经声被迫停止,所有人躲进屋子,提着灯笼惊恐地看着满地流淌的血水。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开始揣测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上天才降下血雨警示。
老实说,这话就差没指着谭知府说是不是你老小子背地里欺男霸女,干了什么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坏事。
谭晋玄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瞥向他爹,赶紧解释说是有蛇妖作怪,和他爹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元卿也出来作证,毕竟这事和谭知府确实没关系,还是不要伤及无辜了。
议论声暂时被压下,过了一会,有下人急匆匆来禀告说,山门下、西湖岸边从天上掉下来好大一条白蛇,肉眼估计有近十丈长,腰身比水桶还粗。
“我就说是有蛇妖作祟!”
谭晋玄斩钉截铁道,反正和他爹没关系,一个两个的都不要往他爹身上联想了。
治下出了妖怪,谭知府带头往山下走去,一众官吏衙役簇拥着他紧随其后。
“……我们也一起去瞧瞧?”
“那、去瞧一眼?”
剩下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是骨子里爱看热闹的天性占了上风,一窝蜂地走了出去,要去看看传说中的蛇妖。
王元卿见他爹也混在人群里,兴致勃勃地跟着人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