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也有心情和朋友们一起喝酒作乐了,几人见他终于眉开眼笑,也很高兴,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再没什么可忌讳的,便又喊了几个女子进来奏乐陪酒,现场很快热闹起来。
谭晋玄饮了一杯酒后,放下酒杯,重新提起话头:“你们可知沈韦娘一案后,韦同知现在如何了?”
桑晓作为当事人,最为关心,忙开口询问后续。
说来也很无奈,即使沈韦娘的鬼魂都出来当面指认了韦同知是杀死她的凶手,但士农工商,沈韦娘只是最底层的妓女,韦同知就算杀了她,也不会被判处死刑。
韦同知出身咸阳的官宦之家,事发后,族里在朝中为他周旋,据王元卿所知,他除了被罢官外,很有可能全身而退。
一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地,就是这么现实。
屋子里的姑娘们也不约而同看向谭晋玄,受害者沈韦娘和她们一样,同是青楼女子,对她的遭遇都十分感同身受。
“他不是已经被遣返回老家了吗,难道又有什么变故不成?”兴于唐问道
他老爹是杭州通判,作为知府的副手,还是他亲自监督韦同知这个前同事收拾包袱滚蛋的。
谭晋玄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的:“押送他的差役走到半路就回来了,说韦同知突然感觉腹痛难忍,挨了好几天,不管怎么看病吃药都没用,被活活疼死了。”
“毕竟之前也是个官,几个差役也不好随便应付,就报了当地府衙,请了仵作验尸,弄清真相对韦家也有交代,仵作听说他是腹痛,划开他肚子一瞧,就见……”
“……”
“故弄玄虚,还会卖关子,你要去说书啊?”
满屋子的人支着耳朵正听得投入,却见他在关键点停下来,纷纷开口谴责他。
谭晋玄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想烘托一下气氛嘛,我继续说就是了。”
“那仵作将韦同知的肚子打开,就见他腹中全是污秽,五脏六腑都浸泡在粪水之中,把在场围观的人都熏吐了,好不容易把粪水处理完,才发现是他胃袋竟然破开一大条口子,伤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开的一样。”
王元卿追问他:“你是说他腹部完好,内里的器官却像被刀割一样破开了?”
“是啊,仵作还说看其他器官的腐烂程度,想必已经破很久了,也不知他之前是怎么没感觉到疼痛的。”
众人皆蹙眉苦思,最后只能互相猜测说不定是鬼魂复仇,沈韦娘惨死,肯定不甘心看着仇人逍遥法外,就亲自动手索命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是一场医疗事故呢,陆判当初为了取出他肚子里李随风下的符纸,用判官笔给他连开两刀,肚子一刀,胃上一刀,结果只给他恢复了肚子上的那道伤口,胃上那刀却给忘了。
陆判虽然是非法行医,但判官笔的麻醉技术确实没得说,胃上破了个洞韦同知本人是一点没感觉到。
也不知道韦同知临死前,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死因。
第98章 《嘉平公子》
聚会结束,王元卿胸有成竹地回到家,招来丫鬟打听那杨小姐如今在哪。
丫鬟见自家少爷一改往日垂头丧气的模样,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还以为他是想通了,不再抵抗这门亲事。
“早些时候夫人请了杨小姐过去陪伴,如今天色已晚,想必杨小姐已经回房休息了。”
王元卿追问:“她现在住在哪个院子?”
丫鬟道:“夫人怕杨小姐初来乍到不习惯,就让她住婉小姐的院子里,两人一起作伴呀。”
王元卿思索了片刻,示意丫鬟下去,小婉的话,应该不会拆自己这个小叔的台吧?
不管了,王元卿转身到书案后坐下,抓耳挠腮地开始写“情书”,过了一盏茶时间,王元卿放下笔,将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半页甜言蜜语拿起来细细品味。
情真意切,文笔优美,上上佳作!
给自己点个赞后,王元卿将纸折叠后装进信封,喊来阿福,要他跑腿将信送到杨小姐手中。
阿福不疑有他,接了信封揣进怀里欢欢喜喜出了门,直奔王婉的院子。
他和刚才的丫鬟一样,也觉得是自家少爷开窍了,他就说嘛,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心动。
阿福作为男子,自然是不能直接面见杨小姐的,他将信封交给王婉院子里的人,郑重说了这是自家少爷写给杨小姐的,要求务必亲手交到杨小姐手上。
化身杨小姐的嫦娥正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就听下人来报,王公子有东西要交给她,顿时十分好奇。
依她这几天观察,这王公子对她并无爱慕之心,甚至唯恐避之不及,居然会给她送东西,真是稀奇。
不过这只是一场交易,她只需按约定嫁给他,履行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再兼职保镖护他一生,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管他喜不喜欢自己。
嫦娥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信封,坐到桌旁拆开一瞧,下意识将内容小声念了出来。
“窈窕椒女,君子好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