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元卿的问话,赵令仪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干脆把话题引到其他人身上:“姐姐,你和那什么黄九郎是什么关系,莫非就是他骗的你?”
吴三娘余光偷偷瞥了王元卿一眼,见他并没有露出鄙夷之色,才解释道:“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今日本是进城来看望他生病的母亲,眼看着天色渐晚,我不欲在城中留宿,黄九郎便说要送我出城。路过这里,他说自己口渴,又言主人家是他的盟兄,便带着我进来喝茶。我坐下后见他们二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瞧我,直觉不对劲,起身就要走,结果那中年男子突然喊了一句‘驴跑了’,九郎就急匆匆丢下我跑出去,那男子则趁机轻薄于我。”
女子说着眼中浮现出泪花,真心实意道:“今日若非妹妹冲进来救我,我就要被这两个贱人给害惨了!”
现在想来她以前真是鬼迷心窍,所有人都说黄九郎变了,都看不起他,不肯再与他结交。
她偏要烂好心同情对方,认为他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是情有可原,结果对方转头就毫不留情地把他送给姘头奸污。
“我真是自作自受。”女子抹着泪后悔不已。
王元卿便宽慰她:“坏人心思难以琢磨,吃了一次教训,下次提高警惕就是了,不必过度苛责自己。”
赵令仪觉得表哥说的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半路遇到追过来的王孜,王孜没想到自家公子只是一会儿功夫不见,身边就多出来两个姑娘。
“这是我亲表妹,”王元卿看向另一个女子,对方赶紧道:“叫我吴三娘就是。”
“不知妹妹家在何处,姐姐日后定当上门拜谢。”
赵令仪挠头,看向王元卿,她是偷跑出来的,哪里敢说自己家住何处,要是对方真跑去保定,她不就暴露行踪了。
王元卿代赵令仪推脱一番,见吴三娘态度坚定,只好留下他二叔家的地址。
吴三娘这才和他们分别,骑着驴子出城去,王元卿则将赵令仪带回家。
先拜见过叔母陈氏,陈氏见赵令仪灰头土脸的,难免心疼,赶紧派人去儿媳妇那里取来新衣裳,又吩咐丫鬟伺候她梳洗。
待她狼吞虎咽用过晚饭,王元卿便重新提起她独自出门的事情:“你这次若再不老实交代,我即刻修书去保定,让舅舅把你带回去,反正京城到保定骑马不过两日的功夫。”
“别!”
赵令仪腾地站起身,想要抓王元卿的衣袖,结果他早有准备,闪身躲了过去。
“有话好好说,不许拉拉扯扯的。”王元卿警惕地看着她。
赵令仪撇嘴:“我已经不想嫁给你了。”
“那感情好,”王元卿笑道,“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当哥哥,咱们谁也不用防着谁。”
赵令仪深深看了王元卿一眼,重重点头:“那妹子现在求你一件事,你肯不肯帮忙?”
“你先说,我再决定帮不帮。”王元卿谨慎回道,能帮的他当然不会推辞,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承诺了也没用。
“阿英不见了。”赵令仪颓然地跌回凳子上,双眼含泪沮丧不已。
“我不该强求她帮我的,若是那晚我们没有偷跑去鬼市,就不会被坏人抓走,阿英现在也不会失踪。”
以前是她一叶障目,偏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纤瘦美丽,就能得到旁人的喜爱。可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琢磨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她胖了几分瘦了几分都没有关系。
与其一味强求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如珍惜当下。
“是那只鹦鹉吗?”李随风曾经说过赵令仪是自愿跟着一只鸟妖离开的。
“是她,”赵令仪点头,“阿英曾经被人类男子所害,无法再维持人型。那夜我们去鬼市,不料出了意外,等我醒来就看到你的道士朋友,他用纸鹤将我送回了赵家,可我得把阿英找回来,不能让她独自在外流落。”
王元卿不忍心打击赵令仪,可天大地大,要找一只鸟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他又不像一样能掐会算……
王元卿突然反应过来,他虽然不会掐算,但说不定还真有法子能找人。
他从怀里取出镜子,将以镜听卜的方法告诉赵令仪:“这面镜子暂且借给你用。”
他这段时间得好好琢磨一下“要死我成全你”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和李随风的行踪有什么关联。
——
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