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娘笃定道:“且出自这家商铺的工艺,老师傅都会在玉饰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买主的记号,多为姓氏,大人只需将玉佩取下,查看记号,便知王十九此人是否在说谎。”
王十九惊恐地捂着腰间的玉佩,差役来得太过突然,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将他带到府衙来,没想到自己狡辩一通,竟然栽到一个妇人手上。
突破口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这个时代读书人崇尚君子如玉,所以只要有条件的,都会佩戴玉饰装饰自身,他自然也不例外。
这块玉佩是王十八在南阳抢劫了一个大商后,回家送给他的礼物,庆贺他考中秀才。
他喜欢这块玉佩通体洁白无瑕,便时常赏玩抚摸,随身佩戴。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块玉佩的背后,镂空斜面刻着一个小篆字体,乃是“余”。
堂上众人看到王十九的反应,心下已经了然,等到差役强行将玉佩取下来呈给知府验查,知府和师爷两人低头看了一会,很快便看到记号。
“居然敢扯谎意图蒙骗本官,实在不配为读书人,”知府气道,“将此人头顶的儒巾打下来!”
这便是要当场剥夺王十九的秀才功名。
一个差役受命走上前,将王十九头上象征书生的儒巾掀到地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没了秀才功名,他自然也没了上堂见父母官不跪的特权。
王十九抱着膝盖哀嚎一声,却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只喃喃道:“这证明不了什么,此物乃是王十八赠于在下的,我在下并不知其中内情……”
“你把本官当傻子是吧?”知府不耐烦道,“此物触之温润细腻,可知是你时常把玩,你一个读书人,连字都不认识?”
古代手艺人极为看重自己的招牌,就连街上做靴子的师傅,许多都会在鞋底或者其他隐秘部位弄个独特的标记出来,何况是玉这样的贵重物品?
王十九此人门清大哥送给自己的东西乃是属于其他人的,这点根本无法狡辩,他再说自己对王十八抢劫害命的事情一无所知,便站不住脚了。
毕竟属于别人的东西他都心安理得享用了,实在是铁证如山,再狡辩只会更显得他虚伪而已。
第348章 外放
案子很快便审理清楚,王十八及其抢劫的同伙被判秋后问斩,还要罚抄所有家产,等案子公示后,若有受害者家眷前来报案,便赔偿给他们。
至于王十九,他隐瞒包庇大哥,虽然有亲亲相隐的旧例在,不过知府厌恶他满口谎言,实在是丢读书人的脸,不仅削掉他的功名,并且判决他日后都不许再参加科考。
事情完美解决,王元卿和李随风二人不再逗留,告别金大用和庚娘夫妻,直接瞬移回到杭州。
实在是王元卿担心自己在半路耽搁,又遇到突发情况。
此时两个月假期已经快结束,他们收拾一番,便可以返回京城了。
谭晋玄因为任职地点在庐州府的巢县,离杭州十分近,已经提前带着妻儿赴任了。
兴于唐在礼部任职,因此便和王元卿结伴回京。
霍孟仙这次回来被家中揪着耳朵教训,不想继续待在家里,也要跟着他们去京中,回国子监念书。
他算是知道了,考不中进士,家里永远也不会许他摆烂。
送别亲友,从水路回到京城,陈氏见到王元丰和王元卿夫夫,朝三人身后一瞧,立刻大惊失色:“你们怎么把孩子给忘带来了?”
她抚养了小侄孙几个月,简直是当亲孙子看,这两个多月不见,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就数着日子等他们回来,她再继续帮忙带孩子呢。
王元卿尴尬地解释是因为他母亲赵氏不放心两个男人养孩子,强行把孙子给留在老家了。
陈氏听完顿时扼腕叹息。
告别陈氏,几人往院子里走,王元卿心想陈氏这个反应应该是想抱孙子了,遂打量王元丰,小翠已经回归自己的生活,他什么时候开启下一段人生?
王元丰被堂弟意有所指的目光瞅着,只能尴尬地将头转到旁边。
——
过了半年,王家隔壁自从因为封给谏涉嫌暗指先帝是傻子,被其一怒之下发配云南后,便空置的院子突然搬来了一户人家。
乃是一户姓钟的太史。
王元丰时隔许久,又再次见到那个让自己莫名悸动的女子。
当初他和母亲送王元卿去贡院考试,无意间见到一温婉姑娘,此后便心心念念,无法放下。
他偶尔也觉得奇怪,总觉得此人自己好似见过,一想起她,心里便生出无尽的思念来,直叫他牵肠挂肚。
这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和她有前世的宿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