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夜眉头一皱。
“黎初，听话，让我看一下。”
黎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其实很喜欢听迟夜这样的语气。
但他又总想逃避。
他不说话了，站起身一蹦一跳往前走。
迟夜连忙跟上。
“别急，我让人给你送轮椅过来。”
刚好轮椅到了，黎初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任由迟夜推他。
只是迟夜掉了个头，又将黎初推回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麻烦看一下他后脑的情况。”
在对上黎初控诉的眼神后，他勾起唇。
“等下回去给你做麻辣烫，麻酱+蒜泥的，可以吗？”
黎初：“……行。”
第89章 冤家路特窄
经过检查，黎初的后脑勺只是磕的有点肿。
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下迟夜终于放心。
“我就说吧，就那么点小伤，不至于到需要看医生这一步。”
迟夜并不赞同。
他一边推着黎初，一边道：
“只要是受伤或者生病，不管大小，都应该得到治疗。”
黎初反驳他：
“那也太娇气了吧？人的身体没那么脆弱的。”
迟夜忽然停下来，伸手捏了一下黎初的脸。
黎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捏我做什么？”
迟夜拿出手机，将摄像头翻转，屏幕里照出黎初的脸。
那刚被捏了一下的脸颊上，有着明显的正在消散的红印。
“捏一下就红。”
“就是这么脆弱。”
黎初：“……”
他伸手也捏了一下迟夜的手臂：“正常人不都是会……”
看到迟夜的手臂几乎没怎么变红，黎初的话便没有说全。
但他依旧不想将脆弱这个词和自己联系起来。
“那又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明你比我黑一点。”
“我回去多晒一晒太阳也会和你一样。”
迟夜认识黎初以来，见过他热心肠，见过他天然呆，见过他勤奋努力，也见过他懒洋洋……
但他没见过黎初这么倔的一面。
小伤小病就不需要被治疗，那就意味着小情绪不需要被照顾。
黎初那性子，说好听点是乐观随性。
但要是换个词……
那就是得过且过了。
黎初不像是不爱自己的人，相反，他很会在一些方面享受生活。
可既然他重视自己，却还这样……
只能说明，他不太会爱自己。
至少在一些细节上是。
迟夜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从前根本不会关注到这些，是黎初让他知道，生活应该怎么样才能多彩。
所以现在……
迟夜将黎初推到走廊旁边，走到黎初面前，蹲下来。
黎初一脸疑惑：“你这是——”
“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娇气？”
迟夜的问题一针见血。
没等黎初回答，迟夜就继续道：
“哪怕是上一秒受伤，下一秒就痊愈的伤口，你也有喊疼的权利。”
黎初反复张口几次，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那个……必要吧？”
迟夜反问黎初：“为什么没必要？”
黎初也问迟夜：“那又有什么必要？”
迟夜的神色格外认真：“你说了，我可以听到。”
也许是很久没有用眼睛，迟夜的眼睛格外清亮。
黑白分明，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还有轮椅上的黎初。
黎初那些不解彻底消失了。
他和迟夜对视着，感受到自己明显加快的心跳。
我可以听到。
这句话也没什么吧？
就那么五个字，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不仅心跳越来越快，好像脸颊也开始发烧。
“以前我看不到，只能听到。”
“但现在可以看到，也可以听到。”
“我发现，你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
“有时候，你说的话，和你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迟夜抬手，搭在黎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虚虚的盖住。
“你之前总对我说，需要你帮忙就告诉你，现在你也可以这么对我说。”
黎初受不了了。
他低下头，将手缩回来。
催促迟夜：“我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迟夜是不爱说话，也只有在黎初面前，他才会说的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