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今天来的时候,明明已经相较从前要主动不少。
明明主动要抱她下马,也主动说要同乘一马上带她兜风......
怎么结束的时候,还退回原点了呢?
顾如栩遭受到一记瞪视,简直如坐针毡,虽然他深知林姝妤的车驾是他坐过的、最闷热难捱的车驾。
但此前也绝没有一日,会这样难捱,这样的、令人想要随地。
方才在马场,停下来时,她回头吻他的那一下,全身的血液如洪水泄闸般猛冲上大脑,将其他滋生的小小欲念都摒刷个干净。
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想要。
在这里。
他眼前晃若浮现那片金黄的马场,胡杨林一地的碎叶铺张,若是以温软的狐裘相枕,在做时,定也会发出树叶被摧折的脆响。
男人无声的滚动喉结,右手撩开幕帘的一角,目光落在外头包子铺,蒸笼被揭开,热腾腾的白雾争先恐后地喷薄而出。
顾如栩手心已全然汗湿,他想,那笼包子的情境该与他相仿。
男人余光瞥了一眼身边人,她脸上微有愠意,却不算太生气。
如若他真由着自己的欲念那般做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顾如栩眼神幽深了许多,喉结上下滚动。
。
回到府中,林姝妤径直朝松庭居的方向走去,而顾如栩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快步行去——那是书房的方向。
林姝妤走出去十步,扭头看了一眼,却见那高大的身影跟要逃命似地疾步遁行。
“宁流!”她呵了一声站在原地,左看看又看看挠头的少年。
宁流心下暗自不妙,只觉夫人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脚下的步子已缓缓朝书房方向挪去。
林姝妤拧着眉头冷声:“让你家将军尽早忙完!不许误了晚些赴宴!”她有的是时间与他清算,这些关起门来自能解决。
宁流自觉逃过一劫,拔腿便跑。
林姝妤面色不善地回到松庭居,却见林佑深坐在院子里头笑盈盈地喝茶,冬草立在一旁,颇为嫌弃地瞧着他。
“二叔?”林姝妤心思微动,连忙迎上去,“可是有什么消息?”
林佑深慢悠悠地瞧她一眼,懒声:“你这丫头,有求于你二叔时,语气便顺了?上回不还要提剑剁你二叔的手?”
话罢,林佑深便觉后颈一凉,锋利的眼刀子紧接着便递过来。
“二叔若是觉着手指长在巴掌上太痒了,可以继续说下去。”
林佑深:“...............”有功之臣不该遭受如此对待。
他回头望一眼冬草,却发现她在抬头看天,只得悻悻续上一杯茶,咂了口,“昨夜我回去点账,瞧见赵家公子揽着几个姑娘从樊楼里出来,个个都是妙人儿....”
“说重点。”林姝妤今天出奇的没有耐心。
林佑深幽怨瞧她一眼,低声道:“二叔还瞧见几个男人先后出来,像是刻意避开。”
他脸上露出点高深莫测的神色:“以二叔的经验,赵家公子可能
在楼里搞酒肉生意。”
林姝妤眼神微凛,“要寻欢作乐大可以去风月场,偏生在这樊楼,——”她想到昨日午时爹娘派来的小厮来报,说是近三月樊楼的账目已细细检查过,基本无误。
那就是说,目前来看并不存在她担心的、通过樊楼流转脏钱、出现坏账、将贪墨来的白银栽赃给林家的事。
但若只是普通的酒色交易,就算这种事对官运的影响不好,也无需这样费劲小心,以她对赵宏运的了解,他在男女关系上,绝非洁身自好之人,自然也不屑于外面的流言。
“二叔,有个任务要交代给你。”林姝妤忽然想到了什么,摆手示意林佑深凑近点。
她耳语几句,林佑深险些跳起来,老脸一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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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以?你二叔好歹年轻的时候可是——”
“英俊风流俊俏小郎君迷倒万千汴京贵女。”林姝妤面无表情帮他补充完,随即冲他浅浅一笑:“所以正好派上用场。”
林佑深一副要被委屈卖肉的模样,“你算是讹死你二叔了。”
待林佑深一脸悲愤地走后,冬草好奇地问:“小姐,您和二老爷说什么了?他脸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林姝妤慢条斯理抿口茶:“发挥特长,打探情报。”她大致能猜到,这些女子该是出于汴京两家知名的风月场,楚馆和红楼。
若能应证她们身份来历,加上些套近乎手段,总有机会弄出些消息来。
这些手段是她前世为之不屑的,可她现在算是知道,衣冠楚楚的官人们用得也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结果在前,没有人在意过程。
“对了。”林姝妤指尖敲着桌案,缓声道:“这两日要加派人手保护二叔。”
。
顾如栩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朝卧房走去,距离书房隔了两条廊道的距离,但他走到半路,却发现自己忘拿了什么东西,遂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