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平稳放在床上,掖好被子,顾如栩转身准备悄悄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软绵绵的一声:
“夫君,不睡觉了么?”
。
赵宏运自知今日的事是他莽撞,不该怂着赌场那帮人去急着讨债,本想借题发挥给林家点颜色瞧瞧,结果反倒打草惊蛇,走去前厅的路上,他满脑子想的却是万不能在刘胤之那厮面前落了下风。
待到前厅,看着那抹白玉般清润的身影,他露出一个稍显谄媚的笑,慢步上前。
“殿下,有何事半夜劳驾你过来?本来说一声便是,我去找你便好,何须你多跑这一趟?”他笑着打诨,右手单提着茶壶给苏池续茶。
苏池淡淡瞥了眼赵宏运被绷带裹紧的左手,声音微凉:“赵大人好大的主意,今日之事,本王若是不过来,大人是否不欲相告?”
赵宏运呼吸弱了几分,声量渐小,“阿池,这事我想着太小,便私下解决了不令你烦心——”
“胡闹!”苏池重重将茶盏搁在桌案上,声色俱厉,“此刻你派人去捉林佑深,岂不是直接宣告给旁人,我们与国公府彻底闹掰了?”
“你让老师如何看待我?”苏池眼底愠意浓重,说这话时,扣在茶盏上的指节泛着白,他今夜正在府中看穆唐寄来的信报,本来因这些日子镇压暴动有效而欣慰,结果刘胤之却急急忙忙深夜来访说起此事。
那一刻,他是真慌了。
他身边的人绑了林佑深,如若让阿妤知道了,那么——阿妤将会如何看待他?
赵宏运见苏池急眼,连忙道:“殿下,前两日进宫,听临英公公传话,说是不日林世子便要启程淮水郡,这次办事是我莽撞,但若一味迁就,便会令他们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不如借此机会,将事情挑开来,否则届时林世子去了,岂不是要无所顾忌的和穆知州那打擂台?”
苏池拨转了下茶盏盖,面色阴晴不定,耳边刘胤之缓声道:“殿下,赵公子说得也不错,终究有撕破脸的一日,只不过,比预想的早了些。”
不知为何,赵宏运听着这话却觉刺耳,但他也说不出来更多反驳的话。
“赵公子,今日顾将军明目张胆进来抢人,可有证据?”刘胤之偏过脸来,不动声色地道。
“证据?还需证据?他已然将我打成这副模样,我这一身伤便是证据!那个粗野混蛋王八羔子,若有一日让我逮住了——”赵宏运面热耳赤,话还没骂完,却自己个儿反应过来:
今日是他抓人在先,顾如栩前来抢人在后,自己挨了打,但也只能去陛下那哭诉一通,但也讨不到更多的好,相当于闷声吃了哑巴亏。
赵宏运尚在懊恼间,刘胤之已然朝着苏池倾身拘一礼,“殿下,不如借此机会,再推一把,让顾将军以此机会出征。”他眼神微微闪烁,袖口下的手指拢紧成拳。
淮水郡突然闹灾造成的亏空太大,国库的钱两拨下来也只够勉强喂饱那帮官员,但后续更多的事,若能以征兵饷为名,在江淮一带征纳,便可以补尽亏空。
只不过,远赴边境打仗的那位——情况便会分外艰难。
苏池眉头缓缓舒开,目光落在小几上那盆玉兰花上,恶劣的想法却在脑内生长:
如若顾如栩死在战场上,阿妤是不是会回来他身边?
。
寒风凛冽,屋内却像是被酒温过般的…热辣暧昧。
顾如栩身体僵硬地转过来,双膝虚虚抵着床榻,在目光触及姑娘以前,一只滑腻细软的小手已经游蛇般钻进了他的掌心,熟稔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我等你都等得睡着了,他们将二叔安顿在了偏院,我不见你一道回来,很是担心。”林姝妤声音里有几分慵懒,像在撒娇。
她方才在院里一不小心便会见周公了,但顾如栩抱她时,她已然有几分醒来的意思,只是眯眼见他那样小心和一本正经,想要逗逗他。
姑娘大拇指在男人冰冰凉的手心里绕圈,
“本来说好的,不用等我的,在院子里,着凉了可怎么办?”顾如栩目光落在她娇俏的脸上,喉头情不自禁地滚动。
她在等他。她是在等他。
果然是在等他。
男人只觉皮肉下的心脏澎湃跳着,暖流沿着心脉运送,像是奔流的江,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活络起来。
林姝妤半眯着眼,撑起一点身子,将屋内最后一根蜡烛吹灭。
寂静的黑暗里,丝绸质地的衣料滑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如栩眸色融入,他任由那只小手勾着自己,朝榻上引去。
男人感到那只灵活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所及之处,像是有火苗从体内蹿燃起来,难以抑制的发出了几声粗重呼吸。
“顾如栩,等什么呢?还等什么呢?”林姝妤感受到那滚烫热意,耳边传来的是他带着欲念的呼吸,上手便掐起他的胳膊。
发出声调侃似的嗤笑,“你个呆子。”
顾如栩抽开自己腰带的手一滞,还极为认真的在脑子里回味了她这一句评价。
呆子。
他是么?
男人在黑暗里发出一声低笑,她说是,那便是。
“你笑什么?”林姝妤探手抓他身前衣领,将他上半身按下来,扑通一声,男人被按躺在玉髓床上,自己则一个跨步越坐在他腰上。
顾如栩感受到那轻飘飘却又绵软的重量,心神微漾,他鼻尖不断涌入那阵醉人的甜香,身子顿时酥软成一片。
顾如栩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在细微的动作,两条纤细的手臂撑在榻边,喉结狠狠滚了滚,攥着柔软被衾的手面上青筋暴起。
“阿妤,你方才喊我什么。”男人眼光里的侵略性隐没在黑暗里,大手却主动朝她腰部靠近。
林姝妤愣住,察觉此刻背后一阵滚烫,五指的弧度刚好与腰线贴合,将她的心莫名搅软成了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