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今天十分高兴,她收到了家书。
爹爹和娘亲在信里说他们一切安好。
自从赵寻被革职、赵宏运死后,汴京城赵家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连带查出的还有赵家多年贪墨、残逼忠良的罪证。
陛下念在赵寻任兵部侍郎多年的劳苦,只下令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为乐人,留了全族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二叔和云烟顺藤摸瓜,查出赵家从前强抢良民、发卖为妓,用以贿赂威逼官员的证据,也借着蓝伯伯之手交与朝廷,因此事,蓝伯伯还升了官级,如今任大理寺丞。
信末,爹爹和娘亲还题了行字——
林姝妤在那行字上来回看了几遭,心底却生出些不妙。
——夜里老有人在家门口转悠,娘亲甚至见过房顶上有人跟乌鸦似的掠过。
不会是苏池的眼线吧?
林姝妤这样想着,却见顾如栩撩开帘子进来,眨眼的功夫,他已坐至她身边。
男人十分熟稔地牵住她的手,目光却在那封家书上梭巡。
林姝妤将信拿得远远的,扬起下巴瞧他,语气骄矜:quot这是我的家书,不许看。quot
她尚记得上回在他书房,这人躲着她,不让她瞧他的东西那事儿。她如今也有小秘密了,以牙还牙,她才给他看呢。
顾如栩靠近她,将她逼至角落,目光幽深:quot阿妤,信是你的,我也是你的。quot
林姝妤:quot………quot如今这人的脸皮愈发厚了。有时候蹦出来的惊人之语,她竟也不知如何应对。
她不想落于下风,挺胸昂首道:“那若是我的,是否要听我指派?”
瞧着她容光如被春色滋养的楚楚动人,却有着朝日般的气宇轩昂,顾如栩眼眸一闪,喉结无声滚动,“那是自然。”
林姝妤抿唇笑,眼底是阿谀,“那请顾大将军替我捏捏腿,但不许越界。”
顾如栩乐意干这事,倾身贴上来,不轻不重地按揉她小腿,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林姝妤莫名想起昨夜这人将药汁灌进她唇舌的感受,一时间面上发烧。
“也不许看我!”她声音里带着娇横,有种声高壮人胆的既视感。
顾如栩瞧见她烧红的耳尖,心底了然。
“是,夫人。”男人嗓音低沉,目光在那片揉捏得泛红的肌肤上梭巡。
林姝妤舒服地闭上了眼,戒备心大掉,她想起家书里爹娘的担心,提道:“顾如栩,你说最近京中会不会特别多人想盯着我们家?”
顾如栩不假思索:“会。”指尖缓缓掠过她膝盖窝,沿着攀升而上。
她这话里的意思可深可浅,若说盯着,他曾经也是其中的一个。
第91章
方才见姑爷朝马车走来, 她便识趣地提前下车了,想着坐累了,也出来骑骑马,如今少年在前头为她牵马, 她眯着眼在马上坐着,眼前是黄昏日落, 这一派宁静祥和, 倒是令人心安。
正在此时,身后不远处似飘来一阵娇滴滴的轻吟,冬草倏地回眸,盯紧了那马车帘子。
此处无风,马车帘静静垂着,看不见里头光景分毫。
冬草涨红了脸, 却不敢作声,宁流侧目过来, 便见冬草那表情颇为不自在, 他嫌她没见过世面。
“这就不懂了吧, 我们将军,可是很会伺候人的!”少年压低了声音,唯恐旁人知道这个秘密,这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冬草讶异他竟能将这些话便这么不知廉耻地水灵灵说出来, 她半遮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宁流皱眉不解。
“注意检点。”冬草恨与他距离之远,不能马上将他嘴给捂住。
身后又传来一声娇吟,声色动人且惹人浮想。
宁流耳力比冬草耳力还要好些,他听到夫人在那骂将军“混账”,将军说“来了”,他虽不知是在伺候夫人做什么,却也知自家将军这脸皮够厚的,什么字都往自己脸上贴。
少年轻轻瞪一眼少女:“什么检不检点?小丫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会伺候人可是好事呢!夫人跟了我们将军铁定享福呢?可比跟那什么宁王殿下好!”
冬草只觉不敢回头看一眼,闭着眼睛便要开骂,只听宁流如数家珍道:“我们将军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身子宏伟,最主要的是力气大活好......”
“够了够了够了——”冬草伸手就要去堵他的嘴,重心不稳,以至于一个前倾,另整个身子贴在马背上。
宁流自然不会让她碰着,扬了扬下巴,得意道:“是呀!所以你们家那位娇贵小姐,端茶送水、提重物扛东西这等子活,可都是我们将军做的,你觉得那位宁王做得了么?能这么亲力亲为么?能这样孔武有力么?”
“我们将军能打仗,能做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缺点了——要是能让我少练练就更好了!”
冬草愣住,缓缓地从马背上直起身子来。
他,他说的是这个活?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宁流挑眉,只见小丫头面如红霞,有有些女儿家的羞赧,很是娇俏,他心思漾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听马车里将军发出了一声低笑。
那笑声在他听来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但他自不能说将军的坏话。
宁流清清嗓子,朗声道:“听听,这会儿将军又在给夫人讲笑话逗她开心了,多么合格的丈夫啊,我们将军真是一万个好!”
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