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父皇唯一的孩子,我才是正统,我还有父皇留给我的班底, 我为什么不能争?我的孩子本就应该身份尊贵, 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李昭耘的眼里透着狠厉与决绝,“听说现在我的侄子们斗得正欢,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想来加入。我当年离开王都前他想把我的势力除去又能怎样, 从清洵失踪这十三年,我也没少往王都安钉子。”
面对崔岐,李昭耘的眼神又软了下来:“我只是怕万一。万一我失败了,不想连累你和拂柳山庄。”
崔岐笑了, 从身后拥住她:“你怎么糊涂了,你我本是夫妻,就算和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和清漪。况且夫妻同心,你这些年做的这些其实我都清楚,我也知道你心有不甘,一直有这种想法,所以我这些年也没闲着。”
崔岐:“当年你愿意嫁给我,论金银财宝你不缺,论身份地位你已是最尊贵的长公主。我知道我除了一副年轻还过得去的皮囊外,有的也只是祖传的医术,所以我一直想,能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嗯?”李昭耘反手托起他的下巴,揶揄道,“你为我做什么了?”
“你皇弟就怕自己被人诟病,落下名声不好的污点,所以他只会动我们,不会动拂柳山庄。我这么多年如一日地在各地义诊,鼓励门内弟子外出游历,救治伤患,除了救人一命外,也是为了今天。他若要对拂柳山庄赶尽杀绝,百姓不会答应。百姓不答应,他就不敢。他要是豁出去了执意下杀手,岂不就是你的好机会,毕竟我们也只是为了自保。圣上一贯贤明,怎么会突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有小人在一旁挑唆,我们要——清君侧。”
李昭耘意外:“我竟一直没发现,你居然有如此小心思。”
“但是当初在答应成立四海盟这件事上还是冒进了,本想借四海盟快些将拂柳山庄的堂口扩出去,却连累了清洵成了靶子。还好他如今平安与我们相见,否则……”崔岐说罢叹了口气。
“而且你这几年在王都安插钉子,我也没闲着。”叹完气的崔岐凑到了李昭耘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李昭耘呼吸一滞,双手不由得紧握成拳,待缓过神来才慢慢松开,沉声道:“你倒是闷声干大事,都捏着我那皇弟的命脉了,此事竟连我也瞒着。”
“事关重大,本想在关键时机再告知于你,但你都要跟我和离了,我哪还憋得住。如此说来,大逆不道的事我也做了,你休想跟我划清界限。”
他说得这般无赖,李昭耘拿他没了辙。
崔岐一向和颜悦色的脸上此时却是一副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什么时候动手,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届时你就等着宫里来人请我们进宫救命吧。”
谢清玄睡得正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父母已经进行了剧情大跨越,已然在盘算着争一争这个世界的至尊之位。
脱离了先前赶路的紧绷,谢清玄觉得在拂柳山庄的这段时间仿佛回到了水云间。只不过这儿比水云间还要自在,毕竟当初在水云间是“寄人篱下”,如今在拂柳山庄无论做什么都有父母兜底。
他无事就写写话本,甚至还发展了一项钓鱼的爱好,每日写完一话书稿便提着钓竿和桶去山庄后的小溪边垂钓,好一派悠闲之象。
就算空手而归也只是感叹一句运气不好,反正不是他打窝的技术问题。
在此期间他将《侠行恩仇录》的最后几话与《与清冷首辅的三百六十五天》的开篇一道寄给了定远书局。
在《侠行恩仇录》出版后的完篇传到拂柳山庄之前,他率先收到了来自书局掌柜的回信。在除了应得的银子和商量新话本的事宜外,信中还单独加了一张画。
他打开一看,里头赫然是一把菜刀,下边还有“小心”二字和多个感叹号,从这狂放的画功来看,应是掌柜亲手所画。
谢清玄惆怅:“唉,又是一个激进的粉丝。”
这种仿若退休一般的生活过了约莫一个月,庄中小药童找到了在溪边甩杆子的他:“谢公子,有人来庄中找你呢。”
谢清玄扶了扶脑袋上的斗笠,扭头看向对方:“找我的?”
“是的,这人自称是王都来的。”小药童说完,嘟囔了一句,“但是这人说话怪怪的。”
谢清玄一听是王都来的,脸上的笑意就藏不住,将杆子一放,起身便要回去。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鱼篓子:嗯,都是因为有人找他,他不得不终止,否则今天也不会空军。
谢清玄看似不慌不忙,实际上走得飞快。待来到会客厅,见到来人之后,笑容才有所收敛。
来人并不是段鸿鸣,是一张生面孔,长相周正,看着很年轻。
谢清玄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对方却先一步问:“姓谢?”
谢清玄点头,对方又仔细打量他一番,直到他的样貌跟对方得到的描述对得上,才交给他一个木盒子:“给。”
谢清玄打开看了一眼,便了然这是什么东西,复又扬起嘴角:“替我谢过段鸿鸣……算了,我过段日子当面去谢。辛苦这位兄弟跑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