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便见到了所谓身强力壮的门房,同时也是老熟人:阿鸩。
谢清玄:“……”
早上刚见过,这不,晚上又见到了。
再往前头看,那个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丫鬟,可更是个老熟人了,可不就是阿绯。
接连两个老熟人安插到他身边,不用想,定是段鸿鸣的手笔。
一见是他们,谢清玄把拒绝的话又收了回去。
“欸,公子平日里烧个水有人打下手也是好的,公子不必见外。”嬷嬷毫无所觉,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最后不忘敲打两个下人要老实本分,照顾好谢公子。
两人点头称是,别的不再多言。
嬷嬷很满意这两人的行事态度,只是她心里头也疑惑:她白天雇的是这两人吗?
总觉得长得好像有些不一样,但观其衣着和行事,似乎又是那两人。
罢了,许是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又记性不好,天黑也看不大真切的缘故。
嬷嬷尽职尽责,带着谢清玄在此处转了一圈熟悉环境。里头的规模同水云间没法比,布置也简单,但随处可见巧思:水缸造了景,里头养了两尾小鱼,院里唯一的大树虽已掉完了叶子,但树干上扎了小秋千,那样式一看就只是花了心思的。
确保谢清玄熟悉了环境,嬷嬷这才离开。一直在后头跟着的阿绯走上前同他打招呼:“谢先生。”
虽然声音依旧高冷,但是态度比在水云间那会好了不少,对谢清玄确实像是对朋友的态度。
“好久不见,阿绯姑娘。”谢清玄问,“上次一别已有数月,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身上的伤可好了?”
阿绯:“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有劳公子挂念。”
阿绯只看了眼谢清玄欲言又止的表情,便自然而然接着道:“大人尚有公务在身,抽不开身,先派了我和阿鸩过来。至于大人什么时候会来,我也未可知。”
“好的,麻烦你们了。”谢清玄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已经快要冒烟,心想自己难道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阿绯佯装看不见谢清玄的通红耳朵,道:“厨房有烧好的热水,屋子里提前烧好了炭火,现下正暖着,谢公子随时可以休息。若是要等大人,可能要等到三更。”
“好的呢。你们不用真把我当主子,我自己来就行,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提前帮我准备好热水和炭火。哈哈,我没有要刻意等他,我等他做什么,只是今天睡过午觉了比较精神。”
谢清玄胡乱应了一通就回了房间,看似冷静,实则是被看穿后落荒而逃。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小雪,而谢清玄屋内却暖烘烘的。他洗掉连日赶路的一身疲惫后便披散着半干的头发,里衣外头裹了条毯子斜躺在榻上看游记。
在经历白天吵吵闹闹后,眼下就显得格外悠闲宁静。
他觉得要是以后的日子都这样也不错,若是身边能再来个貌美的狐狸精亲手喂他葡萄,就更好了。
因着烧了炭的缘故,屋子的窗户开了道口子通风,此时窗户轻微“吱呀”了一声。
说狐狸精,狐狸精就到。
段鸿鸣这只狐狸精身上还穿着青麟卫官服,外面天寒地冻走了一圈,顶着一身寒气乍然进了这地,又看到榻上慵懒的人,只觉一颗飘忽的心落到了实处。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故意弄出了点声响。谢清玄自然是察觉到对方来了,视线从书上转移到对方身上。
饶是白天见过,但段鸿鸣这身装扮对他而言还是新奇,大大方方欣赏了一番:啧,这宽肩窄腰,这胸肌这腿,腹肌……腹肌看不到。
谢清玄心里头下了定论:狐狸精!
他把书放到一边,身子却没动弹,反倒是裹紧了毯子,打了个哈欠:“段指挥使下次可以走正门,大晚上翻窗来我屋,显得你不像个正经人。”
段鸿鸣三两步来到对方面前,寻了个榻上空的地方坐下,与谢清玄挤在一起,顺手在一旁的暖炉上拿了茶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子。
段鸿鸣呷了一口,道:“此处毕竟是姓林的地盘,我怎好光明正大进来,被旁人见到该说林相手眼通天,都伸到陛下亲卫这来了。但长公主和崔庄主都不在王都,你千里迢迢来此处寻我,我怎好把你晾在一旁,自然是偷摸着来见你。”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他在王都平日不走正门惯了,不过被他这巧嘴一说,倒像是谢清玄瞒着家里人来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