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可能好了,可能没好。”
谢清玄还在分辨对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又在忽悠他,就这么一会儿纳闷的工夫,段鸿鸣已经把另外两个小菜就着面汤全部解决。
看来是真喜欢了。
二人将碗筷简单收拾了一番,原先坐着的长凳从厨房被转移到了廊下。段鸿鸣将酒楼带回的那壶酒打开,两人什么都没说,默契地挨在一起赏起了月。
谢清玄率先挑起话头:“你那味觉是怎么回事?是中毒了吗?”
段鸿鸣摇头:“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以前饿得慌,没东西吃,馊了的馒头、沾了泥水的饼,还有老鼠,这些再令人作呕的东西也得逼自己吃下去,否则就活不下来。直到某天,就突然发现自己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来了。”
谢清玄听呆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要饿死的感觉,因为他之前也经历过。但是“馊了的馒头、沾了泥水的饼,还有老鼠”这些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也没法想象当初段鸿鸣是怎么过来的。
偏偏段鸿鸣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语气随意又平静:“我没有骗你,刚刚你的那碗面,我尝出了味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味觉……还得谢谢你。”
反派男主突如其来的道谢让谢清玄颇为不好意思,脸热得慌,生硬地换了话题:“林夫人叫我明儿上她那一道吃拨霞供,我能去不?”
段鸿鸣“嗯”了一声:“想去便去,你如今也算是借住在他们的地,主人家相邀,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再跟林府扯上一点关系,严正声明不让我去。”
“我都让你住到这了,岂是之前情况能比的。”段鸿鸣小酌了一口,反而夸了他一嘴,“你那天做得很好,自打那天后林酩已经被林相关在府中,林相也提出要辞官卸任,告老还乡。不过他想跑怕是跑不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至少也得交一条人命出来。”
谢清玄将此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又往耳朵外送了出去:“我想这不是我该知道的,我就先不听了。”
“那就说些你能听的。”段鸿鸣话锋一转,“赏梅宴的请柬你扔了吗?”
“这你都知道了。”提起这个谢清玄就头大,忍不住转头看向对方,“还没扔,你突然提起,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段鸿鸣:“有天大的热闹可看,为什么不去?”
“肯定没好事,难不成连你也想利用我?”
“怎么会。”段鸿鸣道,“这次让你去,除了有大乐子看,最主要的是我要送你的大礼就在那里。”
段鸿鸣对上谢清玄的视线,原本慵懒的语调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记住,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害怕,也不用慌张。你到了那边,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说错话,我会一直为你兜底。”
“本来没什么,被你这么一说,反而觉得心慌了。”
段鸿鸣忽然展颜。
谢清玄觉得自己当真是又在赏月又在赏美人,下一秒,美人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离得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他的鼻尖嗅到清洌酒气,唇上感受到一片冰凉。
一触即离。
段鸿鸣低笑:“好重的心跳声,果然很心慌。”
第64章
“嘭”一声, 似乎是有人滑倒在瓦片上。
谢清玄和段鸿鸣齐齐抬头,不远处屋顶上有个身影落荒而逃。
谢清玄耳根泛红,一派淡然,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谢清玄顾左右而言他:“一定要在这里赏月吗?不如回屋休息?”
“你在邀请我?”段鸿鸣思忖片刻, 点头, “那好吧。”
“并没有,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很冷, 脸都冻僵了。”
“确实。”段鸿鸣似笑非笑,“你脸不仅冻僵了,还冻红了。”
谢清玄:“……”
谢清玄起身便走。段鸿鸣伸手一捞便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谢清玄没有回头,只是收紧了手指,往外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