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都发话了,李泓铮不好再拦,沉默着让出身位,让谢清玄发挥。
第68章
谢清玄之前被崔清漪把了这么多次脉, 这回有样学样,表面功夫是装出来了。
别的先不说,眉毛要先皱起来, 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事实上他是在愁待会儿该怎么胡扯。
被这么多人盯着, 他不好偷瞄段鸿鸣, 但对方却偷偷拍了拍他的后背, 示意对方自己在这。
他想起了对方之前对他说的话——“记住,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害怕, 也不用慌张。你到了那边,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说错话,我会一直为你兜底。”
直到皇后忍不住问:“如何?”
“陛下这脉象,是中毒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谢清玄接着道:“陛下的脉象缓而乱,且唇色淡青紫, 是中毒的表现无异。且还不是急性毒,而是长期累积所致,平日因当时掺杂在茶水或吃食中,因剂量不大, 又不能马上显现出毒性所以未察觉。时间一久, 加之今日饮多了酒,毒性被激发,便成了如今这般, 现已有扩散至心肺的趋势。若我没猜错,这毒乃西域很少见的阴陀罗花所制。”
之前不就听说皇帝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么,就说是长期中慢性毒,否则若说是在这赏梅宴上中的毒, 那不得大张旗鼓把所有人都扣了开始查。
至于什么阴陀罗花,他也不知道,因为是他现编的。
李泓铮原先听说皇帝中毒还阴沉着脸,一听说“阴陀罗花”面色又变得怪异。
但已经无人注意他了,皇后更是下意识地抓着李泓锐的胳膊,急切追问:“可有解毒之法?”
谢清玄缓缓叹气:“在下才疏学浅,解此毒无能为力,但有把握通过施针延缓其毒性蔓延,让其不会马上深入肺腑。”
皇后心焦,但确如李泓铮所说,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她更信刘太医,因此在刘太医赶到前,她不敢让谢清玄施针。
对方没让他马上针灸,谢清玄反倒松了口气。
传统解毒方式无非这几种,开药方他可不会,也最容易露馅,但是扎针他还是会的,无非是穴位有没有扎对的问题。真要他上,硬着头皮也能照着崔清漪之前给他扎的地方扎两针。
应该扎不死人。
虽然治病对象是全大虞最尊贵的男人。
话又说回来,要是真被他扎死了,段鸿鸣应该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吧。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怎么说都得拉他一把。
眼下皇帝都晕倒了,还开什么赏梅宴。
李泓钦还在同柳如烟在后院互咬,好在这还有个靠谱的三皇子妃,命人将宾客们都一一送出府,又安排整了一间上房出来,在刘太医到来之前将陛下抬到此处供其休息。
李泓钦得了汪公公的消息姗姗来迟,发现屋子内谢清玄也在,不知道只是闹得哪出。
他就见他母后在父皇病榻前面露怒色:“陛下若真是中了慢性毒,那定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段爱卿,你可一定要揪出此人!”
段鸿鸣领命:“自然,臣定当竭力追查此事。”
谈话间,刘太医已被青麟卫带到。
刘太医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在马上颠簸了一路,他揉了揉酸疼的腰,又扶正了歪歪扭扭的官帽,被簇拥着来到皇帝病榻前。
“刘太医,这位是拂柳山庄的谢医师。”段鸿鸣介绍了一嘴谢清玄现在的身份,接着道,“拂柳山庄的谢医师说陛下中的乃是一种名为‘阴陀罗花’的慢性毒,你看看可是如此?”
当然不是如此!
谢清玄原本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手心直冒冷汗,但是在段鸿鸣说完这句话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段鸿鸣这是在提醒刘太医。
刘太医在诊脉后,抚了两把山羊胡,“嗯”了一声,道:“确实是阴陀罗花,陛下这症状,怕是服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下官惭愧,此前竟是没有察觉出来。”
谢清玄心中巨石落了地:果然,这个刘太医是自己人。
在场的皇家人都没心思治刘太医的疏忽之罪,只想知道能否解毒,这位可是太医院院判,医术最高的御医。
但刘太医却是摇头:“此毒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