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极为得体地行了一礼:“三殿下谬赞。”
几人愣是在城门口你来我往客套了好一阵,没有一个人提出宫里头还有个皇上等着解毒。
眼看着差不多了,李泓钦这才道:“几位随我来吧,舟车劳顿,我带你们先进宫歇息……”
说罢,他注意到崔清漪已经和他身后的谢医师眼神交流起来,便笑了笑:“是我疏忽了,谢医师也是拂柳山庄弟子,想必也有话想同你们说。”
“是许久未见清玄了。”李昭耘道,“那便上马车,同我们一道进宫吧。”
谢清玄笑嘻嘻地走上前,被崔清漪拉着上了马车。
他刚一坐下,就被紧随其后的李昭耘拉着左看右看,最后评价:“又瘦了,在王都肯定吃得不好。”
其实并没有,其实自打他进王都之后,就没有吃得不好的时候。
但是在李昭耘眼里,就算他胖了许多,那也是“瘦了”。
崔清漪迫不及待地问:“哥哥,你来王都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进宫成了医师?”
“此事说来话长。”
崔清漪:“那就长话短说。”
谢清玄想了想,无奈道:“此事还真短说不了。”
“你进宫,跟段鸿鸣有关吧。”李昭耘细眉一挑,对着谢清玄虚虚一指,“我是让你来王都好好玩的,不是让你去吃人魔窟的。还想瞒你娘,你娘我已经把段指挥使的底细挖遍了,人家是在帝王心和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阴暗得很,你玩不过他。”
“娘,他才不是什么阴暗小人,他不会害我的。”
谢清玄说罢自己都愣了,咂摸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回过味来之后,忍不住扶额:刚刚那架势差点没脱口而出“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系统给段鸿鸣身上的“恋爱脑”标签怕不是要贴给他自己。
崔岐沉默了一会儿,将摊开的医书合上,长叹了口气:“还得怪我,治不了断袖。”
谢清玄:“……”
“总之,在你们要做的事情上,你们可对他放心。”谢清玄道,“刘太医的事我都知道了,段鸿鸣也知道,他若与我们站在对立面,皇上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
谢清玄说罢,拿出一方帕子包着的桃花步摇,交给李昭耘,正好拿其转移话题:“相府的林夫人自言如今是戴罪之身,不好亲自拜访,于是托了宫中人脉将此物交予我,希望我能转交给你,希望三日后于锦绣阁一见。”
事关相府,崔清漪自然想到了林越醇,自然是格外在意,不由竖起耳朵,打起精神。
李昭耘没什么犹豫就接过步摇:“明霜邀约,我自然是要去的。这步摇年轻时候她可宝贝,我拿东珠跟她换她都不肯,如今说送我就送我,看来是遇着事了,还是不小的事。”
谢清玄:“丞相府与二皇子的事,母亲可了解?”
“我那二侄子的事我倒有耳闻,林府竟是与他扯上了关系?”李昭耘皱眉,“林相老糊涂了不成?”
谢清玄解释:“不是他,是林越醇他爹。”
他将这几日在宫中关于林府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与他们听,最后认真道:“娘,关于林府的处置三皇子一推再推,显然是不准备将此事轻轻揭过。林夫人甚至迂回地通过我也急着要见你,我猜这回主要不是她想见你,而是林相想见你,你还是提前做好准备为妙。”
李昭耘有些意外地看了两眼谢清玄,没料到对方会看透到这一层。
他这儿子一向内敛,整个人没有锋芒,在这一点上倒是一点也没遗传到她,看起来像是别人说什么便会信什么。
但如今一看,这小子通透着,万事心里头都门清。
她开始庆幸老天待他不薄,自己缺席了对方人生这么多年,并且据说在遇到段鸿鸣之前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困苦,没想到居然还没长歪。
李昭耘回过神后想着谢清玄的话沉思片刻,笑了:“这不是好事吗?林相可是一颗好棋,我的皇弟不想用,我可一直都眼馋得很。”
马车内的几人大致了解完如今的局势,不一会儿外头有李泓钦的心腹匆匆来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泓钦脸色大变,只得匆匆下马来到马车旁,歉然道:“皇姑姑、崔庄主,实在是府上突然有要事,不得不回去。唉,我自知失了礼数,改日必携赔礼登门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