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鸣直视圣颜,眼神直白,吓得汪德厚不敢多看,匆匆放下东西便离开,走之前特意关上了大门,并且自己守在门口。
谢清玄组装自己设计的钟表,遇到不对的地方还会对图纸加以修改。
期间他同段鸿鸣聊起最近的事:“方正祥很厉害吗?他的文章一出,民间学子对我登基一事居然少了很多抨击。”
段鸿鸣眼神微动:“你对之前的事,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谢清玄闻言不禁停下手头上的事:“听你这么说,这人以前与我有关系。”
“当然有关。”段鸿鸣的目光在谢清玄背部悬督脉处流连,“方正祥之前是翰林院学士,受崇文帝,也就是你外公的赏识,先前做过太后的老师,当年是正儿八经的‘长公主党’。后来先帝登基,他也受牵连被罢官,等先帝在朝堂站稳脚跟,开始清除长公主党,这个之前专门写过文章骂他的方正祥自然也得清算。”
“当年,太后收到风声,将她的这个老师藏在了一个寺庙内,经常带着孩子借着祈福的名头去看望。”段鸿鸣顿了顿,接着道,“当时你已开蒙,太后应是想让你拜方正祥为先生,让他亲自教导你的。”
谢清玄略一思索,便隐约猜到了之后发生的事:“应是遇上先帝派来灭口的人了。”
“之前的事早已没了人证,具体发生了什么,目前来看恐怕只有太后和方正祥本人知道了。我只做猜测,当时太后为保方正祥,咬死对方不在这里,灭口的人一时找不到人,便抓了你做要挟,逼迫长公主做出选择。”
谢清玄还待再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疼,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像是恨意,又像是悲伤。
在设定上这具身体本该早已饿死的原主人,此刻像是滋生了灵魂。
察觉到他异样的段鸿鸣早就紧张得不行,扶着谢清玄的肩膀:“我把刘太医和崔庄主都叫来。”
谢清玄却反手抓住了段鸿鸣的手腕,再抬眸时眼里已是被抛弃的惶然无助:“她把我交出去了。”
“当时太后应是在赌先帝不敢同她和拂柳山庄鱼死网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杀侄的名声。”段鸿鸣低声安慰开导,不自禁带上哄人的语气,“但是没关系,我会永远选择你。”
待剧痛渐渐停止,谢清玄甩了甩头,随之而来的是几个碎片般的记忆。
“系统报错:刚刚‘谢清玄’这具身体的数据突然出现了波动,引起了bug,现已紧急修复,具体原因目前尚未检测出结果。”
系统在报错过后,紧接着又是恭喜:“恭喜宿主,首次开启的隐藏剧情现已全部解锁!”
谢清玄没有理会,他在消化原主的情绪和记忆碎片后,已了解了事情真相。
当年先帝暗卫前来暗杀方正祥,遇见李昭耘在此,猜到是对方将人藏匿,便以崔清洵作为要挟,但对方依旧咬死不知情。
此番暗卫在这里碰到李昭耘在此也是意外,他们没有李熠的命令,不敢对崔清洵动手,但当时的头领自做主张,挑断了这孩子的悬督脉,断了他的习武之路。这样既能逼迫李昭耘,又能去李熠那邀功。
他们为崔清洵的背上了药,就将人扔到暗卫临时驻扎的帐子里,继续同李昭耘周旋。被疼醒的崔清洵认为自己被母亲抛弃,带着恨意和脾气,竟仗着自己身子小,趁人不注意钻出营帐,藏进杂草丛中偷跑了出去。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走,这么个瘦小的身影进了河边芦苇荡更是不易被发现。只是他背上的伤口让他发起了高热,一路的紧张和奔跑让他摇摇欲坠。最终在口渴想要喝水时一不小心扎进了水里,被水流冲走。
在暗卫发觉崔清洵偷跑,而拂柳山庄找来的江湖帮手正在逼近时,他们自知事情不妙,只能撤走回去复命。
本想去云鹿城找生计的谢氏夫妇路过此地,听说这个寺庙求子嗣灵验,便想来拜上一拜,谁知在上山路上,发现了顺着水流漂下的崔清洵。
不知为何,以往香客颇多的寺庙今日附近没有其他人,谢氏夫妇因着善心,便索性将孩子带去了城里看大夫。可对方中途醒来,无论谢氏夫妇如何询问,对方都沉默不语。
谢氏夫妇都快要以为这个孩子是个哑巴了,终于,在问到他爹娘在哪里时,这个孩子才道:“他们不要我了。”
此话一出,谢氏夫妇便以为这是他们的机缘:才打算去庙里求过子,上天就送了他们一个孩子。
而谢清玄终归不是真正的崔清洵,他没有办法替已死之人原谅和体谅李昭耘。但那会崔清洵尚且年幼,在长大读书时的某一天,想起幼时之事,是否也有一瞬理解过李昭耘呢?
谢清玄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抚上心口:崔清洵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算年幼的他被挑断了悬督脉,也没有泄露有关方正祥的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