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红薯是很苦的。
最终,系统妥协。
——方最,我们有话好商量……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攻略他我保证给你……
“用不着,”方最翻了个身上床,惬意地靠在床头,皇上不急的生活太监就该急了,“再说了,我也回不去,我要你那些奖励做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系统两眼一黑。它原以为方最这种上班这么多年被社会磨平棱角的社畜会比那些心高气傲的攻略者更好沟通,可是没人告诉它,社畜怎么还能变成威胁机的疯狗啊?!!这对吗?!!
“让‘他’回来。”方最一字一顿。
系统没有实体,他只好对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字体放狠话。
字体慢慢在空气中消散,就在方最以为它又要继续沉默的时候,系统在空中拼凑出了一个投影幕布似的方块。
——既然如此,我让你看看,那个‘方最’,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字体像是电影的开场白,从幕布中划过。方最不自觉直起了上身,眼皮努力睁到最大,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像是老电影的片头闪烁两下后才稳定下。
首先出现的是方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上辈子,他那个空荡,冷清的小出租屋。画面里的他摊在沙发上,眼底和眉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手里还捏着电脑核对刚刚完工的第十二版ppt。
——这是你穿越前三个月,连续加班的第二十八天,被甲方第十二次驳回方案。我不懂当时你的情绪,可是我检测到你的颓废与无力值高出我检测得任何一个人类。
方最的心猛地一沉。
画面切换,是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那是他现实里的同母异父的妹妹。那天……那天发生了什么呢?方最愣神,回忆不太起来。幕布继续播放,替他演出他的记忆。
他恍然大悟,那天,好像是母亲想要他给肾衰竭的妹妹做移植手术。
“小最,妈妈真的不能不管你妹妹!”他看见妈妈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方最看得很认真,从第三视角来看那天,他确实像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亲生母亲跪在自己面前,鼻涕眼泪都哭成一团;妹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呼吸机滴滴作响;而他,冷漠地站在那里,最后,轻轻拽下了母亲拉住自己的手。
——这是你的母亲在十年里唯一一次见你,为了那个和你素不相识的“妹妹”。我的数据库提取到,当时你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最后你在想,如果到你死的那一天,你会的。
方最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张口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你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是想告诉我,我回去以后过得有多惨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幕布上的的画面继续流动,像一把生锈了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这是你穿越前的那一天,那天应该是你短暂的开心的一天,项目取得了大成功,得到了一大笔奖金。
方最终于看见自己缺失的记忆——那天庆功宴,他喝了酒,送走一众同事后一个人坐在路边等出租。然后,一个带着兜帽口罩的人趁着他酒醉,慢慢从身后靠近。
所有的记忆,感觉,都跟着画面一起复苏。
他感觉到一把利刃蛮横地凿进他的皮肉,直插进去。
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茫然。酒精将他的感觉放慢了数倍,几秒过后一种灼烧般的剧痛才猛然炸开,被强行撕裂的痛楚沿着神经飞速蔓延,像是将他体内的酒精全都点燃。
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似乎无法分析眼前的状况。直到剧痛彻底淹没他的意识,最原始,最强烈的恐惧才冲上来。
“肾……我看看,肾在哪儿呢……可别伤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记得那个人最后的自言自语。
方最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被捅的地方鲜血涌出来,呼呼地往里灌着风,每一次的吸气都是冰冷的,刺痛的。
——宿主,我并不是想让你回到那时的痛苦,只是那个‘方最’的人生,要从这一刻开始。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方最从来没觉得系统的声音这么不近人情过。
——你还想要看吗?
方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的:“看!为什么不看!”
就算系统刚刚不给他看,他也早就猜到自己一定是死了。
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对,只是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哭完了?
幕布上的光影变幻,时间倒流,仿佛是进入另一个平行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