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止左右看了看, 确保周围没有别人,随即像特工展示机密文件似的, 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图:“你看。”
那是一张黑白线稿图片,比较粗糙, 几根粗粗细细的线条搭在一起他第一反应都没看出来是个什么, 好一会才依稀辨认出来是个大鼻子的、躺在枕头上的老人。
“这张图怎么了?”他没明白。
“你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老人。”
这话一出, 周泊止的脸色更难看了,活脱跟吃了个苍蝇噎住了似的,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就知道什么?”
周泊止把图片往后一翻, 同一张图片被配上了文字:教你一秒辨别直男,看到老人的是直男,看到少女的是同性恋。
他继续道:“我原本看见的也是老人, 可是今天早上我起来看,只看到了少女,我再也看不到老人了!”
说到这,他慌张地想哭:“方最, 怎么办, 我把自己掰弯了是不是!”
方最:“……”
这就是他一大早被一堆提示音吵醒的, “内幕”。
一张图片的攻击力超过了他这么久以来的“用心良苦”,方最觉得真正应该哭的是自己才对。
周泊止吸了吸鼻子:“方最, 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 他完全不担心他和方最之间的感情,比直男之间兄弟情还硬的,恐怕只有钢筋了。现在好了, 他弯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完美的钢筋了!
周泊止只觉得恐慌,方最只看到了老人,说明方最是一个百分之百的纯直男。
直男……都会介意和同性恋做朋友的吧?
如果方最因为这个不理他了怎么办?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方最紧闭的唇上,不敢移开一秒,直到他张口:“是。”
“那你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他得寸进尺。
可方最不再开口了。他的眉头皱着,带着深意的目光尽落在他脸上,越是看,周泊止的心里越没底。
“你……”周泊止的脸失去血色,“你是不是,恐同啊?”
方最没有回答,周泊止的心也就一直被吊在空中,落不了地。
两个人就这么挨着坐在一起,方最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他读不明白的情绪,这对他一个单线程生物来说太复杂了。
“方……”
连方最的名字都没有念完,身边一直坐着的人突然“腾”地一身站起身来,带的他的衣角都跟着飞起来一点。
“方最!”周泊止慌了,他狼狈地翻起身,想去抓人离去前的一片衣角。
可方最只是站起了身,没走,反而继续用那种让他费解的,发毛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他终于开口:“周泊止,我没办法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话音一落,他扭头就走。
周泊止还反应不过来跟上,最后那句话被丢在他脑海里不住的盘旋,翻滚,解读。
方最不想和他做兄弟了。
方最不想和他做兄弟了。
这个认知只要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就让他难受无比,胸口像是被一块针脚细密的布给包住了,呼吸上不来,出不去。
周泊止真想哭。看方最这反应,他肯定是恐同了,而他作为人家最好的兄弟,居然自己把自己掰成了一个可耻的同性恋!换做是他,他也不好受。
如果说时间可以重来,那么他一定会回到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的手机给砸烂,这样他就看不到那张图片,也就不会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掰弯成同性恋了!
——宿主,周泊止弯了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还给他甩脸色?
系统的字体追在方最跟前叽叽喳喳个不停。
“怎么?难道你真想我和他当一辈子好兄弟?”
——……也没有那么想。
——可是有句话叫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从朋友做起也未成不可啊!
那是对直男的办法。
方最的嘴角莫名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周泊止今天的操作可以说是替他把任务给完成了,反正当初系统只说了要gay值一百,又没说一定要和他谈恋爱,如今事成了,没有人比他还开心了。
“你别管,我有我的小巧思。”
—
方最回去后再也没联系周泊止,他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好几天周泊止连方最的衣服角都没碰到,两个人就好像一夜之间回到了ktv那天……不,比那天之后更糟,时间不仅比那个时候长,那个时候他还有胆上门堵人去,现在他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