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他怎么和周泊止视个频可以紧张成这样。
一定是系统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一定是。
——请勿甩锅。
方最又想说话。
——请勿机身攻击。
方最不说话了。
他用余光偷偷去打量视频那头的周泊止,或许是刚才跑来跑去放烟花的缘故,他的鼻尖红红的,眼睛却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周泊止。”他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周泊止抬头,费力地眨了眨眼,“你还别说,这么久了还有点困。”
房间里空调很足,方最穿着那件红毛衣,又被被子给裹着,脸颊渐渐泛起健康的红晕。他半张脸都要埋进被子边缘,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挺翘的鼻尖。
周泊止以为是他说话声音太小了,低头凑近了些,几乎把耳朵都要凑到屏幕上了。
方最将他的动作净收眼底,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他又叫了一声:“周泊止。”
“听着呢,”周泊止也不恼,他乐意叫,他也就乐意一遍一遍地应着。
方最又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声音小得都要听不着了,“你别这样。”
声音闷闷的,周泊止第一反应就是他又要害羞,张嘴就要逗:“别哪样?别想你啊?”
“……你别老挂着我。”方最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不安,“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谈恋爱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泊止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突然慢下来了,一下,一下,再慢一点就要骤停了似的。
方最也不受控制地咬住了下唇,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对不起……”其实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穿越到这里来不是他想的,攻略周泊止也不是他想的,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覆水难收。
他原本没想过要和周泊止直接摊牌的,可是周泊止的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不做明确的拒绝,他是不可能放弃的。如今这种“渣男语录”出口,他也闭上了眼,额头抵着电话听筒,静静等待对面的审判。
或许周泊止会直接挂断电话;或许会骂他一顿;又或许……
算了,怎么样都行。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过了好几秒。然后,周泊止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有极力压抑地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
“没关系,”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方最没关系。”
“你要是本来就想和我在一起,我还追个什么劲儿啊?”周泊止的语气比他想象中要轻松许多,“而且,我们俩原来什么关系?最好的兄弟,是我先有了歪心思,你和我道什么歉?”
“没关系,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我以后不说这些话了,行吗?”
“我可以等,我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我等着你。”
“要是实在,实在,你接受不了,就算了,你婚礼还去给你当伴郎。”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方最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给轻轻包裹起来。
方最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他甚至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有情绪溢出来,挡都挡不住。
“……你别对我这么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死机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他上辈子习惯了等价交换,习惯了付出才有回报,甚至是没有回报。可周泊止不讲道理,像一阵风似的,不由分说地吹过来,吹得人迷了眼睛,让他无所适从,却又贪恋这一时的痛快。
“谁要你还了?”周泊止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对你好那是我自己愿意的,我高兴的事儿要什么你还?你只要……”说到这,周泊止都有些臊得说不出口,“你只要心安理得地收着就行了!”
“这怎么心安理得的收着……”方最小声反驳。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周泊止斩钉截铁,“让你受着就受着!”
方最被他完全耍无赖的劲儿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哪有你这样的。”
“就有这样的!”
他说一句,周泊止就顶一句。
这么一来一回的,他心里那点子酸涩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他偷偷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逼了回去。
周泊止将他的动作净收眼底,偷摸地松了口气。
原本只是想过年给看个烟花,说不定一感动过完年他就是尊贵的非单人士了,哪晓得年还没过完呢,人差点给他吓跑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要这样的新年礼物,太吓人了。
“行了,不逗你了。”眼见人给哄好了,他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新年快乐,不闹你了,明天是不是得拜年去?早点睡,养足精神,新年头一天,开个好头。”
“嗯,要去的。”方最顿了顿,“新年快乐,你也是,周泊止。”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周泊止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泡在了温热的蜜糖罐子里,又软又涨。“嗯,收到了。”他深深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低着头,眼尾还泛红的人。
因为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