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生日快到了吗?”太刻意。
“今年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是……”太上赶着。
“过两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不是他的风格。
纠结到最后,他什么也没发出去。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周泊止和他请假,据说是有课推不掉,没办法给他带早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决定先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人老和自己对着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少,好半天方最才在自习区找了个位置挤进去,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zhou:在哪儿?]
[zhou:我来找你。]
方最想了想,给他报了个位置。
刚发完,他就后悔了。周泊止不是说有课推不掉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有空了?而且……刚刚自己那点隐秘的期待和纠结被对方一条消息轻易勾起,这也太没出息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摊开的专业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旋转,跳舞,就是不进脑子。周围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只有他,心神不宁,一颗心完全被拴在图书馆的入口。
方最,这样太难看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却又在抬头的瞬间瞥了一眼图图书馆的门口。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或许更久,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习区门口。周泊止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目光快速扫过自习区,精准地落在方最身上,眼睛立刻亮了亮。
“等很久了?”他压低声音在方最身旁的空位坐下,两个人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擦过方最的耳廓。
方最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手臂,摇了摇头:“没。”
“那就好。”周泊止笑了笑,从随身包里拿出来一个保温杯:“罗汉果茶,润喉的。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这两天听着有点哑。”
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一点,淡淡的、带着清甜药香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方最一时之间接不上话。周泊止跑过来,是来送这个?
“别呆着,喝。”周泊止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杯塞进他手里,在交接时,和方最来不及收回的指尖擦过,“你手怎么这么凉?给你买的暖手宝没带着?”
方最指尖一颤,随便扯了个谎:“忘记了。”
“那把杯子拿着暖着吧。”
温热的保温杯塞满他整个掌心,温度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向下。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方最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往肚里咽。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特有的造草药香,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其他的,有些干哑的嗓子确实舒服许多,连带他的神经都一起松泛下来。
周泊止没说谎,他最近的学习确实也重。此刻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肩抵着肩,再无交流。
或许是因为他的影响,渐渐的,方最觉得那些知识点也在往他脑子里蹦了。等他解决完一个章节的难点,抬起头来活动脖子时才发现,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自习区的人也走了一大半。
而他身边,周泊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完了?”见他看过来,周泊止立马扬起笑容来。
“嗯。”方最应声,合上书,“几点了?”
“六点。”周泊止看了眼手机,照例询问,“饿不饿,我们吃饭去?周末食堂可没什么好吃的了,出去吃?”
方最犹豫了一下,他这会刚学进去,原本打算在食堂随便解决一下,回宿舍继续整理。
“走吧,请你的。”周泊止不由分说地帮方最开始收拾东西,“就当过生日的彩排。”
方最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看向周泊止:“你……知道我生日?”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周泊止的表情很自然,带着笑意,手上动作不停地把他的笔袋塞进书包,“不是还有三天吗?怎么,你想瞒着我过啊?”
方最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踏实了,却又更乱了。
“我可专门记着呢。”说话间,周泊止已经帮着把他的东西也给收拾好了,“走吧。”
两人走出图书馆,天气还没完全回暖。到了晚上,刮起的风都带着凉意,方最跟在周泊止身边,看路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