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泊止的眼眶红了,瞳孔剧烈地发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挨训,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认错的大型犬。
方最看着他这副啥样,忽然有点想笑:“你哭什么?做错事了,你还好意思哭呢?”
周泊止瘪了嘴,眼眶再包不住泪珠,夺眶而出的瞬间,他模糊的视线再次清晰。
他看见方最上扬的嘴角。
“愣着干嘛?没说不给你抱。”
话音刚落,周泊止的手臂就气势汹汹地砸过来,速度快得带起来一阵风。力道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方最被他的大动作激得一抖,却没挣扎。
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皮肉贴在一起,震得肋骨都跟着颤抖。
不知道就这么抱了多久,周泊止的力道一点儿没减,方最几度想开口:他是真的要被勒没气了,又因为呼吸不畅刚说一个字就又要吸一大口气才能缓和过来。
在他成为穿书届第一个被攻略对象拥抱给勒死的宿主之前,周泊止终于开口:“方最。”
“……嗯。”方最趁他说话松了力道的间隙猛地大喘气。
“你吓死我了。”
“嗯。”又一个大喘气。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诶说话就说话,手上偷偷加力几个意思?
方最憋了两口气,手掌在他宽厚有力的背上拍了拍。纯求救。
“我……不会……”
微风吹起几根还嫩的柳枝,轻轻掠过湖面,带着原本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触及岸边又缓慢荡回去,方最被湖面反射的阳光晃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周泊止终于慢慢松开手。
方最急着感受新鲜充沛的氧气,抬眼就对上周泊止红透了的眼眶,心头忍不住一跳,心尖尖最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痒得异常。
“我会去和陈减道歉的。”他说。
“嗯。”
“然后……你教教我好不好?”他拖长说话的尾音,让人不确定是不是在撒娇,“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你别不要我,我现在已经是同性恋了,你不要我就没人能要我了。”
方最:“……”
这人怎么总是能在这么正经的时候说出一点要把人气笑的小簸箕话?
但他忍住了。
这种时候如果笑,太丢面儿了。
“你别不说话。”周泊止得不到他的回应就急眼,声音也带上更浓重的哭腔,“方最,你不能不理我。”
方最终于能够喘上来一点儿气:“还有呢?”
“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嗯。”
“吃醋也告诉你,难受也告诉你。”
“不能乱吃飞醋。”
“可是……”
“讨价还价?”方最咬字重了些,周泊止立马和被训出肌肉记忆的小狗似的闭了嘴。
“那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就是不能……就是不能……”
他一口气连着说了好多个不能,却半天没想出来个结论。
方最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抬高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傻子。”他小声说。
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人工湖附近的小道来了不少散步的情侣。周泊止原本个字就高,站在人群中都别提多显眼了,更别说现在他们周围空空荡荡的,就几条柳枝跟许愿树的红丝带似的搭下来。偏偏周泊止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被他骂了也不生气,反而是眼眶一红小嘴一别,张开手就是又要一个熊抱上来。
刚刚恢复呼吸权且感受到周围来来往往目光的方最:“婉拒了哈。”
这一拒绝就不得了了,周泊止的眼底的委屈更甚:“你还是生我气……”
“……我没有。”
“可是你都不肯给我抱了。”
方最盯着周泊止那双通红的、蛊惑人心的眼睛,认命似的闭上眼,咬咬牙:“抱,他妈的,抱死我了算谁的?”
怎么明明犯了错的是周泊止,受罪的却是他?给抱,他和他的肺一直在哭;不给抱,眼前这个一米九大高个也要抹眼睛。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块,不分你我。
这次只抱了一小会儿,方最就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脸颊飞上两片粉云,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羞的。
“你,去和陈减道歉。”
周泊止点头:“发微信行吗?”
“诚恳点。”
周泊止还是点头,掏出手机一顿操作,又随手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动作太急,还差点塞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