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对他不满。
安庭不明所以,别开了脸。
一天的课下来,红毛还是时不时地看他几眼。
安庭一开始会对视一下,后来头都懒得抬了。郑玉浩倒是总“嚯”几声,说:“那姓陆的总看我啊。”
看的多半不是你。
安庭知道,但没吭声。他靠在墙上,把语文书翻了几页,挑着看了几篇课文。
“还是得抽空揍他一顿,还敢瞪你爷爷我了。”
安庭捏着书页的指尖一顿,须臾,把边角搓了两下,就神色如常地翻了一页过去,好似什么都没想。
放学后,郑玉浩却还是没能堵到红毛。红毛不知道从哪儿走的,总之郑玉浩连着两天都没抓到人——他昨天也在门口埋伏了。
郑玉浩气的不行,把红毛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又拽着安庭,泄愤地揍了一顿。
安庭已经习惯,一声不吭地挨了。
第二天上学,安庭脸上多了块淤青,也多了块贴布。
小区门口依然没看见红毛,郑玉浩也依然在教室里和两个小弟笑着扯皮。红毛来了之后,又往安庭这边频频投了几次视线,安庭也依然没理。
上午,上完两节课,到了大课间。去操场做完操,还剩下十多分钟。
安庭被郑玉浩拉着去了厕所。
郑少要去跟两个小弟抽烟,安庭被拉过去望风。
“妈的,陆灼颂那死傻.逼。”
郑玉浩蹲在地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骂骂咧咧,“昨天居然没蹲到,前天也没蹲到!”
“就是,操了,那小白脸几把到底从哪儿走的?”高高瘦瘦的孙野也附和地骂骂咧咧,“浩哥上礼拜五发红包找人来凑的局,开始还没一会儿呢,那死玩意儿全给打了一顿!局没开成不说,还害得浩哥又赔了不少医药费!”
“去去,那点儿钱算鸡毛。”郑玉浩挥挥手里的烟。
“浩哥你当然不缺钱啊,但这事儿能这么算了吗?”胖乎乎的刘鹏愤慨极了,“你的钱也是钱,那傻.逼糟蹋了你的钱,就必须得还!他别想就这么翻篇,还钱!”
“那也是。”
刘鹏这话说得郑玉浩心花怒放,他嘴角压不住地笑,“行!今天哥几个必须把那狗日的堵到!我今天就跟在他后边走了,我看看他要去哪儿。”
“可以啊!浩哥聪明!这法儿好,保他跑不了。”刘鹏笑嘻嘻的。
卫生间的大门边上,忽然传来两声沙哑的咳嗽。
郑玉浩不吭声了,往门外一看。咳嗽的是安庭,他倚靠在卫生间门边,守在那儿望风。
郑玉浩呼出一口白烟,盯着安庭的脸看了一会儿。
烟气朦胧间,安庭一半身子照着走廊上的阳光,一半陷在厕所的昏暗里,被阳光拢出一把瘦弱的少年身形。几缕发丝垂在他惨白的脸边,一双眼睛被厕所里飘出来的烟气儿呛得发红,像块脆弱玻璃,咳得瘦弱的肩膀都跟着耸了几下。
郑玉浩噗嗤一笑。
他最后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即毫不留情地掐灭。随手把烟屁股一扔,他站起来,走到安庭旁边。
安庭还捂着嘴在咳嗽。
郑玉浩走到他面前,突然把手放到他脖子上,猛地掐紧!
安庭吓得往后一缩,本能地抓住郑玉浩的手腕,浑身绷紧了骨头,目光恐惧。
郑玉浩被逗得笑出声了,收起手:“逗你玩呢,瞧你吓的。”
安庭抿抿嘴,眼神闪烁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去,不敢和他对视。
郑玉浩最吃这套,一看他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害怕得都不敢吭声,乐了,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地搓了两下,一脸怜惜:“行了,不就碰了你一下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安庭的神色有所缓和,但手指僵硬,直挺挺地绷紧着,怎么都不肯跟他十指相扣,一阵阵发抖。
郑玉浩哈哈笑了声:“怕成这样啊?别怕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郑玉浩松开手,伸手往他肩膀上重重揍了一拳头。
安庭吃痛地一闭眼。
“走啦!”
郑玉浩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孙野和刘鹏俩人赶紧掐了烟就跟上。
安庭揉着刚被打的地方,哑声说:“你先走吧,我去个厕所。”
“哦。”
郑玉浩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直接走人了,他从来不等安庭。
另外俩人跟着他一起离开。仨人潇洒地走出厕所,笑闹着混进回班的人群中,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瞬,安庭冷下了脸。他双眉一压,阴着面色走回厕所里,拉下半边校服领子,几步冲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一把拍开,拧到了最大,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