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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2)

往事如海啸般翻涌而来,剥夺所有氧气,颠倒所有器官。

吃到一半,安庭再撑不住了,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来,站起来捂住嘴,往卫生间跑。

他冲进厕所里,昏天黑地地吐了一顿,吐得胃里翻涌酸水,浑身像痉挛了一样痛。躯体化突然就来了,他头疼欲裂,好半晌都没意识,心悸又手抖,上不来气地一直喘,骨头像被碾碎了。

好半天,他才晃晃悠悠地起身,推开隔间的门,出去洗手池边,漱了口,吃了药,再走出去时,陆少站在卫生间门口,两手绞着衣角,紧张无措地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亮。

“没事吧?”陆少问他,“怎么了,是什么东西过敏了?”

安庭没吭声,只是两眼发红地看着他。

露台上十分空旷,夜里的风在吹。陆少的红发被吹得翻飞,碎发扫过那双发亮的眉眼——真好啊,陆少特别好,安庭突然就这样想。

他呼地叹了一声,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和万里无云的夜空。他看见天上无数的星星,和陆少海蓝的眼睛一样亮。

“抱歉,”他轻轻说,“我好像真的谈不了。”

陆少蓦地怔住。

安庭低头看向他,嘴角还在不住地抖。他用力扯了几下,终于在麻木的精神里夺回一点自主权,朝陆少扯出个苦笑来。

“但你很好,”他说,“谢谢你。”

风在尖啸,安庭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风声,还是自己过去的哭声。

陆少站在他面前,怔了很久,问:“谢我什么?”

安庭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噗嗤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摇摇脑袋:“不知道。”

——窗外一阵欢快鸟叫。

安庭在床上猛一哆嗦,眼睛一睁。

他醒了。

仰面躺在破褥子上,望了好久发霉的天花板,外面的死鸟又引颈叫了两声,安庭还是没回神。

他面露呆滞、满脑子空白。

胸腔里的心脏,在前所未有地轰然跳动。

天蒙蒙亮,安庭捂着脑袋,走在上学路上,太阳穴突突地疼。

头好痛。

服了,头好痛……

睡了觉比不睡还难受。

安庭脚步都有点飘忽,像喝完酒似的飘飘,好像梦里那几杯酒和躯体化真的都来了一遍。

好怪的梦。

做的什么破梦,居然梦到当上了什么影帝,还得了精神病……甚至后半夜睡的回笼觉,都和上半场梦连上了。

还是个连续剧,安庭越想越服气。

走着走着,到了小区门口。

忽然,一股说不出的视线扑面而来。

安庭青着病脸一抬头。

陆灼颂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抬头四目一对,安庭眼睛里一晃,梦里的秋夜去而复返,陆灼颂变成了戴着冷帽墨镜、笑意吟吟的潇洒陆少。

安庭浑身一顿,一眨眼,眼前又立刻恢复如常。

陆少变回了穿着校服的陆灼颂,旁边还站着他那个眉清目秀的好兄弟陈诀。

陆灼颂从靠着的墙上直起身,走了过来:“早。”

安庭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抿抿嘴,径直走了。

陆灼颂径直跟上:“你没事了吗?”

安庭不说话。

出了小区,安庭一如既往地上学去。陆灼颂跟在他后头,也一如既往地唠唠叨叨。

安庭被他唠叨得头痛。可不知怎么,他突然变得不是很想给陆灼颂泼冷水,愣是忍着头疼没说话,兀自疼得眉角抽了一路。

路上,他偶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突然看陆灼颂那一脑袋老老实实的黑发很不顺眼。

梦里,红发的陆少又浮现在他眼前,带着一脸意气风发的笑。

……那就是个梦。

安庭心里忽然猛跳几下。他咳嗽几声,重重地、暗自对自己强调几句,就是个梦而已。

一晃的空,俩人走到了学校。

到了校门口,安庭才想起什么,回头问他:“你昨天被打了没?”

“没,”陆灼颂揉揉后脖颈,“我听见了,你那好男朋友想尾随我嘛。我还想跟他碰碰的,结果昨天他爸来接他了,一出校门他就走了,没能碰上。”

“是吗。”

安庭转头,走进学校,眼瞅着要到教室门口。他顿时心情变得沉重,叹了口气。

一拉开门,郑玉浩又跟他那俩小弟坐在窗边,很大声地嘻嘻哈哈地笑。安庭一进来,郑玉浩就眯着眼往他这边一斜,不怀好意又得意洋洋地嗤了一声。

安庭走到座位上,一看。

椅子上全是胶水,桌子歪了,上头被人用记号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色的字。横七竖八又大大小小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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