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哥回想片刻, 摇摇头:“陆总传的话,除了跟二少说, ‘受了气的话就回去’以外,没说别的。”
“行吧。”
“陆少,有事要和陆总说?”
“没事,回头我自己打电话。”
陆灼颂把安庭拉起来,往酒店里走。
他没回头,但看起来心事重重。
五星级的酒店套间,豪华繁丽得没话说。
安庭一进来,就差点被亮瞎眼。
这套间大得离奇,四周宽阔,有一整面的大落地窗,还有好几个小房间。陆灼颂把他带进一个很好的单人间里,说:“先住这儿吧,我跟陈诀住另一间。”
“衣柜里有睡衣,你可以换。等明天不忙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说完,陆灼颂放下一句“有事儿叫我”,转身就要走。
安庭慌忙叫住他:“陆灼颂。”
陆灼颂顿住:“什么?”
“那个……谢谢你。”安庭语无伦次地拽拽自己的衣角,“真的,很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你,没事吗?”
陆灼颂愣住了,失笑出来:“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啊。”
安庭对着他皱了眉,眼里一片担忧。
他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灼颂神色如常,似乎是真没什么事,虽然刚刚在饭店举止怪异了那么一下。
现在想来,安庭还是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跟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了那么多肉。
“……好吧,”安庭说,“谢谢你,真的。我……我以后就这么跟着你了?”
“那当然了啊。没事,你的事,以后我都帮你扛。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陆灼颂顿了顿,“吃饱了吗?”
“嗯。”安庭点头,“你点了很多。以后不用点那么多,我吃不了多少。”
“这个年纪就该多吃点,吃不完就打包呗。”陆灼颂说,“我养得起你,别总那么有心理负担。”
安庭没做声,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一直以来的各种怪事冲上心头。安庭其实心里有些荒谬的猜想,但这想法实在太荒谬了,他几次试图开口,都没能问出来。
陆灼颂看他欲言又止的,说:“怎么了?想说什么?”
“……”
安庭看着他和梦里那陆少一样的眉眼,沉默了很久。
思索半天,安庭问他:“我是不是,真的见过你?”
陆灼颂一下子就顿在了那里,安庭看见他的瞳孔一缩。
陆灼颂的喉结上下滚了一番,再开口说话,声音哑了些:“怎么这么问?”
安庭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来。
“没事,”安庭说,“没见过就算了,我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这么多。”
陆灼颂讶异的神色缓和下来,变作一片失望。
“是吗。”他垂下眸,“没什么,你别在意。”
“是我欠你的。”
陆灼颂转身走了。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剩下了安庭一个人。
安庭在原地又呆立好久,才慢腾腾地转身。
慢吞吞地脱了校服外套,他往床上一躺,咚地仰面倒了下去。
床很软,软得很不真实,安庭五味杂陈地躺着,把双手放在胸口上,一握,像在棺材里要长眠似的一个姿势。
看着头顶那个华贵而低调的吊灯,安庭胸口一提,深吸了一口气,又叹息一般长长地呼了出来。
这样好吗。
这样真的就好吗。
安庭想不出答案,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脑子发白,又乱成一团。他本能地不敢去信,可事实又的确是这样真实地发生了。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安庭搓搓左手手腕上的几圈隐隐作痛的口子,想起昨晚还在睡的那个破烂杂物间,又想起他哥和他妈的模样。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画面都过了一遍,最后,陆灼颂刚刚关门走前的最后一眼,那张突然落寞下去的脸,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睛,沉沉地镇在了安庭心底。
【我二十八了好吗。】
安庭忽然又想起陆灼颂说的这句话。他说得满脸理所当然,怎么看,他都是真心认为自己二十八。
安庭眯了眯眼,昨晚那个做了影帝的荒诞梦又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