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一听就没话说了,叹着气坐在了他身边。
陈诀听得也很心疼。安庭做了那么多次移植,那家人一直从安庭身上掏骨髓,吸他的血,安庭这具身体里早就被摧残得犹如风中残烛,营养不良又贫血,身体状况总是很糟,难受惯了,连自己还在低烧都发觉不到。
打完水,安庭的体温恢复了正常。陈诀把医生嘱咐的事情一一记下,跟着陆灼颂,又带着安庭去了一家心理医院。
“轻度抑郁。”
陈诀拿着安庭最后的诊断书,看到了最下面的结果。
“已经很不错了,没事的,慢慢治。你这算很坚强了,我要是你,早在那破家里疯了,就算没被逼死,多少也得来个重度。”陈诀说,“没事的啊。”
安庭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扯起嘴角笑了笑,没说什么,看了眼陆灼颂。
他看见陆灼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出了医院,他们就坐上劳斯莱斯回家。陆灼颂坐在车上,拿着安庭的病历研究半天,越看越表情不好。
安庭偷偷摸摸看了他几眼,心里怪没底的:“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这数值都什么鬼,完全赶不上正常青少年。”陆灼颂翻了几页,重重叹气,“我是没指望你那混蛋爸妈给你好好吃饭,但这数字,跟没吃饭有什么区别?”
安庭没吭声。
陆灼颂又嘟嘟囔囔地把他全家骂了一通。
安庭沉默地抠着两手指甲,坐在旁边听,半晌开了口:“我哥不让他们给我吃饭。”
“我知道。”陆灼颂说,“可是,你哥睡着了之后,你妈不是会给你拿饭吃的吗?”
安庭一愣,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转念又回过神,明白了,估计是几年后谈恋爱那会儿,自己告诉他的。
“那些饭都是凉的,我妈藏在冰箱里,偷偷给我的。”安庭说,“她不敢热饭,怕吵醒我哥。冷饭吃着冰牙,很难吃,我吃不了几口。”
陈诀又在前面气笑了:“狗日的两坨屎。”
真是直抒胸臆。
陆灼颂听得脸色更难看了,也叨叨咕咕一串骂人的英文。他把病历收拾起来,说:“算了,以后我好好养你。”
安庭想到之前的梦,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我很难养。”
“二少有的是钱,再难养也能养,”陆灼颂淡淡,“没见过钱堆不起来的东西。”
安庭一笑。
劳斯莱斯到了家门口。
陆灼颂说好好养他,是真的好好养。
当晚他打了几个电话,第二天,一个营养师就上了门。从陆灼颂手里接过昨天检查的病历,又和安庭聊了几句,她立刻就研究出一套食谱,和女佣们一起做了出来。
一日三餐,营养均衡,时不时地还加一些下午茶和小食。
短短的十一小长假一过,安庭的气色就好了不少。一转眼要开学了,头天晚上,安庭把校服拿了出来,刚放到床头柜上,卧室的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门是开着的,安庭回过头,看见陆灼颂站在门边,一脸来者不善。
他把两腿一叠,双手一抱:“说好的,明天要分手。”
“……”
怎么跟催债似的。
小催债鬼。
作者有话说:
安:你是说我在你的梦里哭得像个0?^^
陆:……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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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那段太0了我不行了)
第47章 开学
安庭叹了气, 低头把床头柜上的校服规整好,说:“我知道的,跟你保证过了, 明天会去好好分手。”
陆灼颂满意了,笑了声后又想起什么, 说:“哦对, 你的律师已经找到了。等明天他上班,就去给你整理证据。”
安庭一头雾水:“什么律师?”
“傻啊你, 当然是帮你打官司的。”陆灼颂说, “你家的那个情况,你父母强迫你做手术的事, 还有郑家侵害你的事, 全都要起诉一遍。”
他这么一说,安庭才想起来,陆灼颂跑去自己家里闹时, 的确说了什么“起诉”啊“侵害”啊什么的话。
原来他一早打的是这个算盘。
陆灼颂继续说:“而且,就算很不想承认, 那毕竟是你父母。你的户口、身份证, 各种东西都还在那儿,法律名义上你也是他们的子女。不好好做个了断,以后还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必须起诉,要求断绝亲属关系。”
“都断干净了,你才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