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吗?”陆灼颂哈哈了声,弯着笑眯起来的一双眼,挥挥手,毫不在乎,“答应就答应了呗,你激动什么?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郑玉浩脸色一怔:“什么?”
陆灼颂揉揉自己耳朵,嗤笑玩味地飘开眼睛,毫不在乎地看着半空:“答应你这种下等人的事,也能叫答应?”
“你难道会数自己吃了几颗米饭啊?”陆灼颂把眼神飘回来,满怀恶意地看着他,笑了声,“你家的破公司,我想断就断咯。”
“很爽啊,手里捏着点权利,让所有人都围着我团团转。”
一刀回旋镖扎到了身上。
郑玉浩脸上的涨红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眨眼间再无半点儿血色。
“权力的游戏嘛,多好玩。”
陆灼颂哈哈地一笑,发出一阵遭人恨的老钱笑声,把安庭一搂,转身就走了。
郑玉浩脑子嗡嗡一阵响。
四面八方射来视线,所有人的各色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郑玉浩摇摇欲坠地摇晃了下,突然站都站不稳了。
陆灼颂突然又把脑袋探了回来:“对了对了!”
郑玉浩吓得猛一激灵。
他抬头,看见陆灼颂阳光灿烂的一张笑脸。
“我忘跟你说了,”陆灼颂笑着补刀,“你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在这里吗?”
郑玉浩呆若木鸡:“什么?”
“傻了吧你,你老爸是新城金融公司的老板,可你却在这么个普通高中里上学。”陆灼颂说,“你是一直觉得这事儿不公平,才看安庭不顺眼,是吧。”
郑玉浩略微取回些神智来——是的,是这样的,像他这样的少爷,居然跟一群普通老百姓厮混在一块儿。
就是因为他老爸闲着没事儿善心大发,一直资助一个混蛋白血病,钱都流到别的地方去,才会,才会……
郑玉浩越想越气,又开始嘎吱嘎吱咬牙了,脸色也又开始涨红。
陆灼颂看见他这表情,就什么都懂了。
陆灼颂不由得感叹:“你真的是个傻.逼啊。”
郑玉浩暴躁道:“你懂什么!?”
“不懂的是你,”陆灼颂说,“一个白血病再能花钱,几百到一千万之间,也就能下来了。”
“你爸开的是个金融公司,一年的年收,怎么也有一个亿多。”
“他会连送你出国的钱都没有吗?”
郑玉浩又一怔,愣在原地。
他那双吊梢眼的瞳孔一缩小,又逐渐慢慢难以置信地放大——
“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陆灼颂嘲讽地看着他,“你父亲有钱不给你花,是因为根本就不想给你花,他在外边还有好几个家。”
“我看见好多转账记录呢,小郑,你老爹至少已经发展到小五了。”
“你没去成的美国英国意大利,法国德国俄罗斯,外面的私生子,大约全都替你看一遍咯。”
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郑玉浩劈成了两半。
他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视野里变得空茫。空气变得稀薄,郑玉浩喘不上气,只看见那个命好的红毛混蛋说完这番雷霆话,就笑嘻嘻地朝他挥挥手,关上门就走了。
郑玉浩低下头,看着两腿之间地砖的缝隙,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像拉风箱一样响。
他再压制不住心中怒火,撕心裂肺地大骂一声,两手抓起旁边的桌子,轰地就把它砸向旁边的墙。
放学时刻,日落西山。
学生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这些男的真是,外面花天酒地,有几个破钱就飘得到处留种,一群垃圾。”
陈诀揉着脖子往外走,边走边评价,“我靠,我脖子好痛。”
陆灼颂也坐得腰酸背痛——国内的学真不是人上的,他明天想逃课。
三人走出了校门口,往劳斯莱斯停着的方向走。放学的时候门口人多,陆灼颂不想引起交通堵塞和骚动,嘱咐保镖停在了远一些的地方。
陆灼颂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并没回答,转头看了眼安庭。
安庭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远处天边。天冷了,风大了,这人额前的发被吹得飘飘,几缕微长的碎发扫过眉眼,那双墨眸比陆灼颂记忆里青涩好多。
他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发表什么感想。
安庭一低眼睛,又跟陆灼颂对上眼。
“怎么?”
“没事,”陆灼颂说,“感觉你不怎么惊讶,有点意外。”
“他爸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安庭淡淡,“但他是因为这件事才跟我过不去,我今天是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