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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跟着跑上来的门卫老头匆匆报警。

课上不成了,陆灼颂和安庭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

等晚上天黑,他们才被放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

“真的很累人啊,警察倒是还好,他爸他妈一直在那儿咋咋呼呼。”

陈诀趴在餐桌上,打着哈欠,一脸疲惫。

女佣端上一碗提拉米苏,和一杯冰橙汁。

陈诀一下就精神了,他嘿嘿傻乐地说了谢谢,拿起叉子就啊呜一下,吃了口提拉米苏:“真是绝了,警察问什么也不听,就一直嚷嚷着要带庭子走,去给姓郑的道歉,把捐助跪回来。”

“再怎么跪,他家都破产了啊,怎么可能还给他家捐助。”

赵端许坐在他对面,闻言笑笑:“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爸妈不好好做笔录,好几个小时都说不清。”陈诀说,“前几天破产之后,郑家就把捐助撤了。安庭他爸找到了公司去,郑老板跟他解释好几遍,他听不进去,也听不明白,就自以为是地说安庭跑了,郑少才不乐意了。”

“才闹了今天这么一出。”陈诀喝了口橙汁,“不过就算没有破产这事儿,他爸他妈也得闹一次吧。那个大儿子就指望着庭子的骨髓呢,怎么可能乖乖放手。”

赵端许拉长声音哼了一声,不太在乎。

路柔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她心不在焉地有一茬听一茬。

陈诀继续:“中午的时候他俩就吵着要回家,说家里的病人没饭吃,要照顾,离不开人,有抑郁症。真服了,一点儿没把庭子当儿子。”

“他也不容易,好了,别说了。”赵端许说,“你之后就别在他跟前提这件事了,他应该很难堪。”

“我知道的啦。”陈诀说。

“他人呢?”赵端许问。

“谁?庭子?”陈诀又叉起一块蛋糕,往身后的卧室那边努努嘴,“他回屋了,二少跟他一起。”

赵端许望向那间屋子里。

屋子房门紧闭,灯没开,窗帘敞开着。

安庭倒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怀里抱着枕头,只在被子上方露出半脑袋黑毛。

陆灼颂坐在他床边,时不时地伸手拍拍他。

“好了,”陆灼颂说,“没事的,别怕。”

安庭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窝在被子里。

陆灼颂轻轻叹息。

安庭他爸今天跟疯了似的,一直在嚷嚷着打人。安庭就算是在家里长大,估计也很少见他爸这副气急的模样。

他吓得脸都白了,好几次都回不过神。

陆灼颂拍着他的被子,安静地守在床边陪他,没有动。

外头忽然响了一声闷雷。

陆灼颂看向外头。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天上乌云密布,这一声雷响后,噼里啪啦地下起了雨。

……操。

一模一样。

陆灼颂后知后觉地眼前一恍,记忆翻滚着涌来。

那是陈诀死的那天。

深夜,混乱之后,他被安庭工作室的人送进医院。

陆灼颂的状态极其糟糕。被注射的肌肉松弛剂药效严重,他浑身毫无知觉,又精神恍惚,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随意摆布。

车子开到医院楼下,外头暴雨倾盆。陆灼颂连脖子都没劲儿,头抬不起来,没骨头般地被人拖下车,放在一名助理的背上。

背着他的助理说:“那之后我去就行了,老板。”

“你在这里等我吧,别进去了。”

陆灼颂竭力抬头,抬不起来。他只能挣扎着把眼珠往上移,看见安庭坐在车子里。

陆灼颂看不清他,只看见安庭紧绷的下颌线和嘴巴,看见他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安庭的手在抖,青筋往上暴起,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助理放完话就转身了,刚要关上车门,一只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拦住车门。

一只青筋暴起、五指细长,在发抖的手。

“我也去。”安庭说。

助理愣住:“啊?”

安庭没理他,径直往里走。雨水把他肩发打湿,乌发湿哒哒地贴在他后颈上,风衣拓落出他宽阔瘦削的双肩。

助理傻了似的愣了会儿,急忙忙地就追上去:“老板!你不能进!”

“你进医院会——”助理顿了一下,似乎是后头的话不方便说,又匆匆改口,“你怎么能进医院呢,老板!”

助理追进去了,陆灼颂再撑不住,被剧烈的困意和打击笼罩,闭上了眼。

再醒过来,他看见医院的天花板。

病房里没开灯,一片黑。一个输液瓶挂在吊架子上,药液一滴滴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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