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呼在耳廓上,安庭浑身一僵。
“我爱你。”陆灼颂说,“我爱你啊,庭哥。”
安庭僵住很久,颤巍巍地伸出手,笨拙而僵硬地把他抱住。
陆灼颂听见他几次发出短促的气音,却说不出话。
陆灼颂笑了:“没事,不说也行,你记得我爱你就好。”
没错。
安庭不说也没关系,说不出口也没关系。
陆灼颂起身来,看见安庭因羞赧而低下的脑袋,看见他红得像充血似的眼睛,看见他低着眼帘不敢直视自己,陆灼颂就立刻什么都懂了。
这样也很好。
活着就好了。
陆灼颂想,安庭活着就好了。这次自己来得很早,赶上了很多。安庭不会再继续做手术,也不会被父母送进精神病院。这之后的一切都能规避,他的庭哥只是轻度抑郁,陆灼颂能治好他。
等财阀的事了结了,陆灼颂就带他去英国,去伦敦,跑得越来越远。
安庭不会再死了。
一切都能变。
陆灼颂越想越安心,松了一口气后,又笑起来。
陆灼颂又亲亲他的脑门,转身就跑了。他打开房间里的电脑,拿出数据线,把手机上存好的音频文件传了上去。
思索片刻,陆灼颂再次将文件匿名发给了陆简。
他本在犹豫要不要等一个好时机,但转念间,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等什么等?什么时机才算是好时机?等着的时候,付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早点发出去,陆简也能早点知道,这些事就能早点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点击发送后,网页上的加载条转了几圈,冒出了个绿色对勾,后面跟着一句“发送成功”。
陆灼颂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往后一倒,重重摔在椅子上。
椅子的滑轮受了力,往后滑出去了一截。陆灼颂仰头望着天花板,原地栽栽愣愣地自转了几圈,又茫然起来。
下一步干嘛?
我操,完全不知道。
算了。陆灼颂想,先等消息吧。
叮咚!
电脑响起声音。
声音很短,是收到邮件的提示音。作为财阀的女主人,陆简经常一头扎进要处理的纸质文件里,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为了能及时处理紧急邮件,她一直都把电脑的提示音开得很大。
陆简从合同堆里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居然是上次发来《陆氏破产事宜》那封邮件的人。
陆简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打开邮件,里面是段音频文件。
她手指一顿。
思索片刻,她从柜子里拿出耳机,连上了电脑,戴在了头上。
她降低音量,打开了文件。
【去你妈的!我他妈爱玩谁玩谁,关你屁事!】
一句污言秽语炸在耳边,陆简手一抖。
她眉头一拧,又把音量调低。
接二连三的脏话里,陆简的脸越来越沉。进度条还没到一半,她就点下了暂停。
外头天晴云淡,办公室里一片安宁。陆简浑身发烫地一动不动了很久,才终于从身体里提起了一大口浊气,用力地呼出体外。
上辈子死时的记忆重回,身上仿佛又烧起来了。陆简脱掉西装外套,撸起衬衫袖子,在冷白的手臂上焦虑地搓了两下,把死亡的高温也赶出了体外。
冷静下来后,她看着屏幕上的录音,目光复杂——她这傻儿子,拼了老命地挖炸弹,生怕她不重视。
陆简都不敢想,他听到这些混账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回了一封邮件,以阻止陆灼颂日后一切可能的自虐行为。
叮的一声。
陆灼颂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跑到电脑跟前一看。
陆简居然回复了邮件,且内容极其简短:
【收到,会展开调查,请勿继续插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