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二的表情在地震。
高层总裁们谈论起来:“走了这么多笔钱,也太奇怪了吧。”
“每一笔的账户还都不一样。”
“这个账户,我记得陆氏早就给禁用了。”
“这个不是付家收赃钱的……”
最后一句说到一半,那人又赶忙闭上嘴。
然而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变得很有深意,纷纷讳莫如深地望着付家。
付家人人脸色惨白, 冷汗淋淋,一个个体面人突然都不怎么体面了。
其中有两三人明白过来了什么,于是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付倾。
付家会收别人的赃款,这事儿在业内早不是秘密了。
他们家收的赃款五花八门。帮别的公司走账洗钱,收底下的公司有所目的而送来的、求他们通融一下的礼钱。
他们还时不时地也收一些“买官费”:比如帮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在陆氏付氏安插一个岗位,走个“内推”。
其实是早就内定的。
对资本来说,这事儿早已见怪不怪。
付倾嫁给陆简后,他们依然走这种老路子。几年前,陆付两家合并后,他们在两个月里把十几个年轻人悄悄塞进了财阀本部。
然而陆氏并不认同这种插队做法。
这事儿败露后,付倾和陆简闹过一次。结果是陆简冷着脸把他们批了一通,开除了所有这类员工,废了付家用来收钱的账户,还撤回了给付家的一大部分股份。
付家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蔫蔫地答应了收手,再也没做过这种事。
陆简才把股份扔回去。
但现在看来,老付家是并没收手。
桌上响起议论声。
空气变得凝固、尴尬。付家人三三两两地回过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却波澜不惊。他冷冷瞥了一眼所有家人,走上前来。
他拿过付二手里的纸,双眼一眯,看了一番。
“你们可不要乱说话,”老爷子冷静地、缓缓地开口,“赃钱?我家可从来没收过什么赃钱。”
“几年前那些事儿,早就解决了,也早就和你们陆氏说过,都是误会。”
“做生意,谁不是有来有往地做交易,收钱又送钱的?”老爷子说,“都是正常来往,我可从没收过上不得台面的钱。”
有人问道:“那这份岭山的报表,您怎么解释?”
老爷子瞥了眼那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岭山这种开发地皮的大项目,谁不知道费钱又费力?当然会有账户在上面走钱。”
“我还想问问你们,好好的平安夜,这是抽什么风?陆简,你今晚又是赶我们走,又是拿这种东西出来,往我付家脸上抹黑泥……”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眼镜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比自信地一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儿子过了?”
陆简也笑了。
老爷子还是老样子,以为她喜欢付倾喜欢得无法自拔,可以随便拿捏。
“如果我说不想过了,”陆简笑着问,“你们就可以跟我离婚?”
付老爷子愣住了。
付家人都同样愣住。
片刻,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付倾,满脸难以置信。
付倾比他们还震惊,冷汗淋漓的一张脸上,瞳孔在剧烈地震。
他望着陆简,瞳孔又忽的散大几分。好像慢慢地明白了什么,付倾张开嘴,还没出声,忽然有人抢他一步开口:“你这不是洗钱吗?”
付老爷子不悦地一拧眉,回头:“什么洗钱?你少血口喷——……”
一看见说话的人,他又不吭声了。
说话的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那是双即使衰老也依然很亮的朗星目,美人眼,和陆灼颂一模一样。
伊凡娜女士。
伊凡娜女士伸手把账单放在桌子上,手指在其中几行上点了点。
“我数了,账户四十多个,全是百川内部高层员工的账户。持有者各不相同,走账数量庞大,每一笔从四五万到几十万,总额一亿三千万。”
“这不是洗钱,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