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刚一听记者们攻击性十足的问话,立刻也有了不少底气,他大声道:“没错,他这就是犯罪!把我儿子还给我!安庭!安庭在哪儿?”
安海刚说着就要跑进百川里去找,旁边的保安连忙将他拦住:“不可以进去,里面在施工!”
陆灼颂阴着脸看着他:“安庭不会交给你。你带他回去干什么?你找来这么多记者,说过找他回去是做什么吗?”
“带我自己儿子回家,我能是为了什么?”安海刚说,“我的儿子,跟我回家,天经地义!”
“对,跟你回家去住杂物间,去给你那个得白血病的大儿子做手术!明明他身体也不好,你们还要冒着他会死在手术台上的风险,逼着他让他上去!”陆灼颂说,“你这是杀人,同样也是犯罪!”
记者们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长枪大炮又对准了安海刚。
安海刚却波澜不惊,那一双发红的眼阴鸷地盯着陆灼颂。片刻,他嘴角一勾,对陆灼颂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转头,面对众多记者,朗声道:“记者朋友们,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
安海刚从破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把手机解锁,打开,他黝黑的手指笨拙、慢吞吞地操作着,“我不是故意让这孩子住杂物间的,实在是他哥哥治病不容易,家里面家徒四壁,没办法,才让他去住杂物间,我们家卧室的情况也不好!”
“而且,我必须今天就把孩子带回去!”安海刚流了眼泪出来,他颤着手,老泪纵横地把手机递到记者们面前,“我家大儿子白血病复发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记者们接过手机,上面是一张入院通知书。
“陆氏搞垮了我儿子的资助方,付总本来和我说好了,会给我医疗费,可是现在付总找不着,钱也没有,连能骨髓移植的小儿子也不还给我!”安海刚颤声,“可我儿子复发了,你知不知道啊,陆少,我儿子复发了!”
“他会死的!会死!安庭再怎么着也是没得病的健康人,我很清楚,我是他父亲!可他哥哥复发了,他哥哥会死!他哥哥需要他的骨髓!”
“这要是再晚几天,我儿子出什么事……你赔得起吗!”
安海刚越说语气越抖,嘴唇都开始哆嗦。说到情深处,他扑通跪下,碰碰给他磕了几个响头,“我求你了,陆少!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儿子,把安庭还给我吧!”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一番眼神,又凝视陆灼颂:“陆少,救人一命可是天大的事。”
“没错,白血病可不是开玩笑的!”
“请问你对安先生的这番话怎么回答?”
“请问有关陆氏搞垮病人资助方这件事,你知道什么吗?”
闪光灯又往陆灼颂身上拍,噼里啪啦地,把他的脸照得青白,把他眼睛里的那份森冷的愤怒杀意也照得清清楚楚。
陆灼颂死死盯着安海刚。
安海刚跪在地上,扬起脑袋,也死死盯着他。
两个人双目赤红,一上一下,空气却在相视间烧起火药味儿。
复发?
开玩笑,复发又怎么了?
病秧子复发关安庭什么事?是安庭给他下药的吗?
安庭难道没有病吗?安庭比他病得还严重,知不知道陆灼颂这些天又去找心理医生给他开了多少药,做了多少治疗?知不知道安庭也很难捱?
想让他把安庭交出去,门都没有!
陆灼颂咬了咬牙,也从身上掏出手机。
——人群聚得越来越多了。
事态看起来有些不妙。至少在陆声月眼里,事态有些不妙。
她蹙着眉,放下手机。通话屏幕上,陆简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陈诀问她:“陆总不接电话吗?”
“可能在警局。”陆声月把手机收起来,抬脚就要往那边去,“我去看看。”
砰!
一声巨响。
陆声月刚迈出半步的脚步一顿。
几个人回头。
拐角里走出来一个人,是安庭。他阴沉着惨白的一张脸,眼睛直勾勾的,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手腕上是一圈断裂的布头绳子。
陈诀被他杀气腾腾的一张脸吓了一跳:“庭子?庭子!”
陈诀伸手去拉他,却被安庭用力推开。
安庭头也不回地冲向人群。
陆灼颂正举着手机,在人群中大声反驳:“这些是他家在私人医院做的术前检查,很明显,检查单上都标明了他不适合再做手——”
陆灼颂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一阵惊叫。